“呼......”
一口浊气吐出,洛伊开始让心中的原始本能蔓延而出,丝丝冰凉之气散入四肢百骸,散入百会。
被这股凉意一激,他瞳孔骤然一缩,视线的边缘开始模糊,中心变深,像一滴深红墨渍在晕染开来。
凉意感觉不是从外面进来的,而是从他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它漫过关节,漫过肌肉,漫过血管,漫过皮肤,把他的体温一点一点地往下拽......。
三十六度五、三十六度、三十五度五。
不是冰冷,是冷却,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引擎被切断了燃料,转速骤降,温度骤降,降到一个更危险、更稳定、更像机器而非人类的区间。
当凉意侵染全身,洛伊的呼吸变缓了,心跳也从每分钟四十降到了三十,再从三十降到了二十五。
咚!咚!.....咚!............咚!。
心跳越来越慢,也越来越轻,直到一个固定的频率,才稳定了下来。
隨之而来.....他身体的肌肉变了,那些在揍敌客家的训练中被反覆撕裂又癒合的肌纤维,此刻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排列,每一根都找到了它最佳的位置,像钢缆被拧紧,像弓弦被拉满,每一寸皮肤下都流淌著即將炸开的力量。
骨骼微微震颤,细密的、像齿轮咬合一样的咔咔声骤然响起。
抬起头,洛伊暗红的瞳孔已经彻底没有了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属於人类的东西,只有一种冰冷平淡的属於狩猎者的目光。
被这样的眼神一盯,西索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不是恐惧,是警觉。
似乎那个站在他面前的白髮少年,已经不再是几分钟前的那个人了。
不是力量变了,是某种本质变了。
某种稜角更加锋利,獠牙更加尖硬的东西冒了出来。
“呵呵.....”
笑了笑,西索眯成一条缝的金色眼睛里露出的已经不再是期待,而是审视。
像在审视打量著一件有趣的事物。
“眼神不错.....。”
收回直指洛伊咽喉的红心a,西索的身背越发佝僂,且伴隨著微不可察的抖动。
他已经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了。
但是......不行!
右手捂面,只在指缝间漏出两点寒芒般的眼神。
西索已经有些上头,在他眼中洛伊身上的味道越发开始浓郁,已经不完全是一颗青涩的果实,而是一颗快要成熟的优良的特级“苹果”
“快....开始吧.....我快忍不住了.....。”
喃喃中,舌尖从嘴角探出,溢出少许的白色唾液.....。
“嗤!......。”
舔了舔上唇,西索身体微微前倾,下弯,被红色碎发遮掩的额头凑近洛伊面前不足三寸之处。
“真的....快开始吧....。”
暗红色的瞳孔里,映著西索那张妖冶的有些癲狂的脸,洛伊的嘴唇动了动,平淡冷漠的吐出一个字:
“来。”
伴隨这一个字的吐出,他的力量开始提纯。
潮水般的力量从身体深处开始一层又一层的涌来、翻滚,然后又被意识深处的古老战斗本能所凝固压缩.....。
砰!
一大一小的两只拳头悍然在半空之中猛烈撞击。
砰!砰!砰!....
短短几息之间,f-3號擂上响起了惊雷般的声响,一声接著一声连绵不绝,像夏夜的闷雷在云层中翻滚,每一次撞击都比上一次更沉,每一次撞击都比上一次更脆,每一次撞击都在擂台上凿出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洛伊的左拳从腰间跟上,腕骨先行,肘部后拉,肩胛骨像被压到极限的弹簧。
拳面砸向西索的右臂.....不是砸人,是砸防。
西索的右臂横在胸前,小臂和上臂之间形成一个钝角,像一面被竖起的盾。
拳面砸在那面盾上,力量从接触点向四周炸开,西索的衣袖被拳风吹得猎猎作响,袖口上的扑克牌图案像被撕裂的画布,线条扭曲,顏色模糊。
不自觉地西索身体被轰得微微后仰,脚跟离地了一瞬......。
轰!
他又狠狠踩回了地面。
接著他的右膝从下方猛然顶起,膝盖直奔洛伊的腹部。
不是踢,是凿。
像一把钝刀,刺向洛伊的腹腔。
咚!
洛伊的左肘下沉,肘尖顶在西索的膝盖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闷响。
闷.....沉.....的响声之中还带著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质感。
洛伊的肘尖皮肤被磨破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渍在灯光下泛著湿润的光,像一颗被碾碎的樱桃。
但他顾不得处理,因为西索的左手已经从下方撩起,並指如刀的朝著他的小腿刺来。
咔嚓!
右脚从地面弹起,脚背绷直,脚尖如刀,洛伊於电光火石之间踢碎了西索的並指。
可受此惨烈的伤势,西索却哼都没哼一声,反而是將断裂的手指重新下压回拢,合指为拳,就这么顶著扭曲的姿势,顺著被洛伊踢飞上升的半个身位,砸向了洛伊的胸口。
拳面触到洛伊胸口的瞬间,不是砸是震。
西索的力量不是从拳面灌进去的,而是从拳面震盪开来的。
像海浪一般的力量在洛伊的胸口爆开,把他的身体向后推。
噠噠噠.......。
连退几步,洛伊右手捂住胸口,重新站定。
本来沉静如古井般的眼神,闪过一丝波动,他透过右手的掌心,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节奏乱了少许。
此时隨著两人的分开,擂台上安静了一瞬。
不是没有声音.......观眾席上的尖叫声、裁判的秒表声、灯光整流器的嗡嗡声都在,但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失真、无关紧要。
擂台中央,两个人之间那窄窄的缝隙里,容不下一点杂音。
在他们两人的那道缝隙里,没有风,没有灰尘,没有声音,只有彼此。
“心跳.....乱了....?”
擂台一边的西索望著不远处的洛伊,哂然一笑: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我可以......等你哦。”
他的肩膀耸了耸,佝僂的腰背重新挺直,寒芒点星般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
刚刚接触的两三秒內,西索变態的战斗欲望,已经得到了少许满足,所以他重新恢復了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