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
镇国公府门前的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发白,像是两座墓碑。
府內白幡猎猎,灵堂正中,七口黑漆棺材一字排开,棺材前的长明灯在穿堂风中摇摇欲灭。
徐明一身白衣,独自站在灵堂前。
他没有跪,没有哭,只是撑著一把油纸伞,安静地注视著那六口棺材。
从左至右,依次是:
父亲徐定边。
二叔徐定远。
三叔徐定国。
大哥徐明远。
二哥徐明诚。
三哥徐明礼。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这个家,满门忠烈。
父亲率领大军势如破竹,连下十二城,眼看著就要直捣敌巢——朝中突然断粮,军需被扣,密信被截,行军路线被泄露。
他们都死掉了!
如今只剩下他,徐明。
镇国公府唯一的独苗。
“呵。”
徐明笑了一声,声音干哑,像是在哭。
他不知道该恨谁。
恨敌国?敌国是敌人,杀你天经地义。
恨的是……
“圣旨到——!”
一声尖锐的长喝穿透雨幕,打断了他的思绪。
徐明抬头。
府门大开,雨水倒灌进来。
一把黄罗伞盖下,大內总管周安一身猩红蟒袍,手持明黄圣旨,踩著一双皂靴,踏水而来。
身后跟著四名带刀侍卫,以及……一群隨行的文武百官。
周安走到灵堂前,扫了一眼那七口黑漆棺材,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镇国公府接旨——”
徐明撑著伞,一动不动。
周安眉头一皱:“徐明,圣旨到,还不跪接?”
徐明看著他,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周安心里咯噔一下,隨即又挺直腰板。
怕什么?
一个紈絝而已。
“陛下口諭,”周安展开圣旨,拖长了声调,“镇国公徐定边,为国捐躯,满门忠烈,朕心甚痛。然忠烈不可无后,特赐婚冲喜,以慰英灵。”
赐婚?冲喜?
徐明眯起眼睛。
父亲等人还没死去多久,皇帝就赐婚。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周安打开圣旨,高声宣读:
“镇国公府徐明,接旨——”
“赐天牢死囚一名,为尔侧室。”
“赐北燕公主,为尔侧室。”
“赐醉仙楼花魁花弄月,为尔侧室。”
“钦此。”
灵堂外,鸦雀无声。
几名隨行的文武百官互相交换眼神,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天牢死囚。
北燕毁容公主。
醉仙楼瞎眼花魁。
三个“极品”女人。
一个比一个有“福气”。
这是赐婚?
这是在打镇国公府的脸,打给全天下看!
你家不是满门忠烈吗?陛下赏你三个没人要的破烂货,你就得跪著谢恩!
工部侍郎孙谦低声对身边的同僚笑道:“老国公怕是想不到自己儿子的下场会是这样的。”
“还是个死囚,”太常寺少卿掩著嘴,“这徐明活得过新婚夜吗?”
“活不过才好,”孙谦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满门忠烈绝了嗣,那镇国公府的爵位、田產、兵权……不就都收回朝廷了?”
“陛下真是老谋深算啊!”
徐明的拳头攥紧,指甲嵌入掌心。
镇国公府只剩他一根独苗。
现在给他赐婚三个“极品”,他若不接旨——大不敬之罪,满门抄斩,正好绝嗣。
他若接旨——娶一个天牢死囚,指不定新婚夜就被掐死。一样绝嗣。
这是要赶尽杀绝。
斩草除根!
徐明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周安。
周安正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神里写著一句话——抗旨啊。你抗旨试试。
身后的四名带刀侍卫已经按住了刀柄,一股凌厉的杀意铺天盖地压过来。
四个都是六品高手。
徐明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算什么?他连九品都没入,就是个普通人。
抗旨?下一秒就是血溅灵堂。
不抗旨?娶了那个死囚,死得更憋屈。
【叮!】
【软饭硬吃·词条共享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处於生死危机,系统强制绑定中……】
【绑定成功!】
【系统核心功能:宿主可绑定女人隱藏词条,並共享其修为天赋。】
徐明心中狂喜:金手指终於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灵堂外,周安和官员们愣住了。
“这紈絝疯了?”
“被这么羞辱还哈哈大笑,看来是真疯了!”
“镇国公府一世英名毁於一旦。”
“不会装疯卖傻吧?”
……
徐明一把抹掉笑出来的眼泪,大步流星走向周安。
“公公,这圣旨——”
周安警惕地看著他。
徐明伸手,“——臣接了!”
一把抢过圣旨,抱在怀里,跟抱著什么宝贝似的。
“陛下懂我!”徐明激动得脸都红了,“我最喜欢刺激的!”
周安:“……”
百官:“……”
天牢死囚,你喜欢?
毁容公主,你也喜欢?
瞎眼花魁,你还喜欢??
徐明转身对著七口棺材,高举圣旨,声音洪亮:
“爹,二叔,三叔,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听见了吗!陛下给咱们徐家赐婚了!天牢死囚!敌国公主!醉仙楼花魁!三个!一次三个!”
他转过身,看著目瞪口呆的周安和百官,笑容灿烂得不像话。
“公公,臣有个不情之请。”
周安眼皮一跳:“……说。”
“这三个,”徐明竖起三根手指,“臣都要娶。今晚就娶。春宵一刻值千金嘛,臣等不及了。”
周安嘴角抽搐。
他见过要面子的,见过寧死不屈的,也见过嚇得跪地求饶的。
就是没见过抢圣旨的。
还抢得这么高兴。
“那臣就送公公了,”徐明做了个请的手势,“臣得去准备洞房花烛了。对了,公公替臣回稟陛下——”
徐明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笑容不改:“就说臣,谢主隆恩。”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
周安看著他,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这个紈絝的眼神……不对劲。
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呵,左右不过是个紈絝罢了,翻不了天!
“走!”
周安一甩拂尘,带著侍卫和百官转身离去。
雨幕中,徐明目送他们离开,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