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睡下。
罗渊怔怔坐在皮卡中,还没有完全从此前的梦境中缓过神来,脑子里全是女子所说的话。
信息量太大了,每一条都关乎到生死。
“陈风,伊甸园,还有……伍德·塞莉,”
他低声重复著几个名字,都是接下来要重点关注的对象,尤其是伍德·塞莉,那天若是不能及时找到,很可能会直接重伤致死。
本就打算干掉陈风,现在得知了国王序列的作用,更是不能放对方离开。
只是还不清楚,透明圆球要怎么吞噬国王序列,届时必须要隱藏得足够好,不能被其他人有所察觉。
伊甸园就更不用说了,全是叛徒的求生者聚集地,到时候救下伍德·塞莉,大概率会和对方碰上。
既然是叛徒,杀起来就没什么顾忌了。
左右在区域里都是黑水魔头了,最多让这个名號再传得更广些。
“好多事情。”
光是想想这些事情,罗渊就要感到头疼,在真正见到女子前,都不敢想像这次蜃墟会是这种情况。
女子既然选择了梦境的形式相见,就代表这次蜃墟持续时间至少是两天,不然很可能会出现硬撑著不睡觉的情况。
如此重要的事情,对方不可能留下意外。
“必须要养精蓄锐。”
念及於此,他不再过多思虑,沉下心来恢復精力。
时光如河流淌。
视野中的血色愈发浓郁,近乎实质化的血气笼罩下来,明明还没有到天黑的时候,却已经见不到多少阳光。
压抑。
格外压抑。
“不对!”
罗渊心中腾起一种不详的预感,立刻推开车门来到最高处,取出望远镜朝远处观望。
“嘶!”
看清楚远处的情况后,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血孽!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片血色潮流,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气势,不断自天际线处翻腾而来,远远就能闻到极为浓郁的血腥味。
这条血色红线很宽,宽到左右都看不见缺口,没有任何穿插逃离的机会。
“糟糕了。”
这种情况下想要衝出去並不现实,这辆皮卡还不足以抗衡血孽大军。
而后方,就是那道关卡。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进入其中,荒野上已经没有容身之所了。
“红豆,走!”
三步並作两步冲回车上,將红豆唤醒后一脚油门下去,皮卡唰的一下冲了出去,从坡顶飞跃而出。
“只能祈祷原住民不排斥我了。”
罗渊皱著眉头全速前进,后视镜中能隱约望见,远处天地被一条红线分割。
扬起的尘埃很快引起关卡的注意,令他感到惊奇的是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甚至连最基本的警告都没有。
皮卡一路衝过去,城门居然提前打开了。
“这是……”
他没有时间再多想,咬咬牙果断开了进去。
眼前的大道直达对侧城墙,两边是破旧的房屋建筑,里里外外站著许多人,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们看过来的目光中没有敌意,罗渊甚至从其中看到了一丝兴奋,宛若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满含希翼的目光將皮卡包裹,不远处有队伍横挡在道路中央,这些人手中没有武器,只是站在那静静看著。
他不得不將车速降低下来,直至刚好停在拦路队伍前方。
罗渊自然是不敢下车,视线游离在人群间,脚尖放在油门上隨时准备衝出去。
下一刻,这些人开口了,用的居然是他能听懂的话:
“您……终於来了!”
“我们等了好久,还好没有放弃。”
“这一天终於来了。”
“……”
罗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这些人,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赫然就是最纯正的普通话。
这些人居然会说普通话!
而且,似乎知道他会来,还在这里等了很久。
罗渊没来由的想到那名女子,如果这些人没有什么阴谋的话,这很可能就是那名女子留下的后手。
徐徐环视周遭,道路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视野范围內没有见到任何武器。
他思索片刻深吸一口气,將皮卡收回物品栏,带著红豆走到队伍前方:“你们在等我?”
“没错!”
领头老者看了眼红豆,眼神中的欣喜更明显了,语气十分激动道:“花开之日,便是您来之时。”
“花开?”罗渊略微皱眉。
“请隨我来。”老者主动侧身让出道路,伸手做出邀请动作。
罗渊不置可否,默默走上前。
“那位离开前曾留下指示,让我们在这里建立关卡,子子孙孙都要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刻。”
“她曾留下了一株神奇的花,並告诉我们这朵花会在未来某日绽放,那天关卡会迎来一位客人,客人会来取走一样东西。
“就在不久前,花开了,然后,您就出现了。”老者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们守在这里好多年了,日日夜夜都期盼您的到来。”
“……”
罗渊看著老者不忍心开口,他明確的知道自己没能力,给这些末世中的倖存者带来希望。
唯一能做的,就是取走女子留下的东西。
“您不必忧虑,结果早已註定,我们终將走向灭亡。”老者察觉到他的反应,笑吟吟的安抚道。
“你们知道!”罗渊歪过头道。
“生活在这座关卡里的所有人,在懂事后都必须接受这个事实,这是我们这些人的宿命。”
老者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波动,仿佛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们的时代会逝去,但文明不能灭绝,这片土地不该被毁灭。”
“只要这片土地还在,终究会诞生出新的文明,火炬手的使命就是將火把传递下去。”
“……”
罗渊不可置信的望著周遭的人,那些目光中满含热烈,没对死亡的恐惧,反倒是充斥著莫名的释然。
这些人知道这个时代的结局,却仍坚守在这里这么多年,根本不敢想像其中要背负的压力。
“呼……”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不敢再去和其他人对视,他救不了这些人,对於他们来说,他只是一名过客。
许久,才道:“外面聚集了很多血孽。”
“我们知道。”老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