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生死不知,那就是
“哎呀————头好晕。”
观月诚从半空中缓缓降落,脚尖触碰到那片琉璃化地面的瞬间,他打了个寒颤,身形晃了晃,单手扶额,靠在了唯一倖存的断墙边。
演技不能说浮夸,只能说,毫不走心。
他“虚弱”地抬起眼皮,看向正走过来的七海和虎杖,声音细若蚊蚋:“我是谁?这是哪?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我正准备和那位蓝发先生讲道理,然后突然一阵白光闪过,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难道是煤气爆炸了吗?”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指著身后那个直径百米、边缘还冒著青烟的巨坑,声音由於过度震惊而显得有些尖锐:“煤气?学长,你家煤气是核燃料產的吗!那是『此』吧!我听五条老师平时天天在办公室里吹过的,你这绝对就是那招吧!?!而且你刚才明明笑得像个反派boss,还单手撩头髮喊了什么”天上的王座已空虚了太久,从此以后我將立於天上的吧,我都听到了!”
“胡说,我这么阳光开朗的高专优等生,怎么会喊那么中二的词。”
观月诚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眼神却在疯狂示意七海建人,“七海先生,你一向是最客观公正的。刚才一定是那个特级咒灵眼看打不过我,选择了卑劣的自爆,对吧?我只是一个被爆炸波及、死里逃生的受害者,这份报告书————您一定会如实写的,对吧?”
七海建人停下脚步,在三米之外注视著观月诚,面无表情。右手从兜里掏出已经裂开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冷漠地滑动著。
“观月君,你的瞳孔现在还兴奋得缩成针尖大小,说谎的时候请至少先把脸上的多巴胺擦乾净。”
七海推了扶护目镜,声音冷得像观月诚现在的心:“根据辅助监督的现场记录和残余的咒力残秽,这份破坏报告的第一责任人只会是你。夜蛾校长虽然性格强硬,但他不是傻子,这种带有明显”五条悟个人风格的破坏痕跡,全日本找不出第三个人能背锅。”
“七海前辈!七海大人!”观月诚一把拽住七海的西装袖子,连“七海妈妈”都不敢再叫一句,眼神诚恳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你也不想看到我被那个白毛混蛋抓回学校当陀螺抽吧?他被夜蛾校长骂完之后,肯定会把我抓进训练场,用『爱与正义』教育我三天三夜的!你就写是咒灵自爆,我为了保护后辈不惜透支生命进行防御————”
“我拒绝。”
七海建人毫不留情地抽回袖子,顺便掸了掸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毫无波动:“我是个成年人,成年人的守则之一就是不为他人的低级错误买单”。既然你刚才放烟花的时候觉得自己是要立於天上的君王,那么现在,请以君王的姿態去迎接五条先生的特训”吧。那是你应得的报应!”
“以及,作为一名成熟的社会人,我现在的唯一想法是一在五条先生抵达现场並把你像抽陀螺一样吊起来打之前,彻底消失在你的视线里。”
“?抽、抽陀螺?”虎杖悠仁在一旁瞪大了眼睛。
“没错,虎杖同学。”七海建人转身迈开大步,背影轻快得像是一只即將飞向马来西亚的飞鸟,“五条先生在教育学生方面,偶尔会表现出一种非常原始的暴力美学”。尤其是当他发现自己的学生不仅偷偷学会了他的招式,还顺手拆了半个校区,让他必须去给总监部那帮狗屎写检討书,並且重新”回忆“起夜娥校长铁拳滋味的时候————”
“你是成年人,我不是啊!我才十六岁!成年人为未成年人擦屁股不是理所当然的么,七海先生!”
观月诚扯著七海那件昂贵的西装袖子,喊得撕心裂肺,甚至还顺势想把脸上的灰往布料上蹭。
一我是未成年我无罪的套路,一般是好用的。
但,很明显,现在是二班。
七海建人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隔著茶色的护目镜,用一种看某种“不可回收垃圾”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观月诚那只死不鬆开的爪子。
“观月君。”
七海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火山爆发前的极致压抑,“所谓的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的是那些在公园里踢球踢碎窗户的孩子,而不是一个隨手能把几万平方米的教育用地从地图上物理抹除的人形移动天灾”。
“7
“別这么冷淡嘛!你可以写这是正当防卫过当”!或者写受环境咒力干扰產生的不可控连锁反应”!”观月诚一边说,一边急促地扭头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只要你动动笔,我就能活!七海大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第一,不要叫我大叔。”
七海建人深吸一口气,一向极其稳健的手指竟然在手机屏幕上按错了一个字母。
他闭上眼,仿佛在心里默念著某种平復心情的经文,隨后猛地睁开,眼神几乎能杀人:“第二,作为一个在金融行业和咒术界都摸爬滚打过来的成年人,我学到的最重要的职场生存法则就是——绝对不要给五条悟或者五条悟教出来的学生背黑锅。”
“那是会折寿的,观月君。”
七海极其冷酷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观月诚的手指,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绝对的“物理距离”,划清界限的意图溢於言表。
“而且,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突然觉得五条先生那种斯巴达式”的教育其实非常有必要那么,失礼,现在已经七点四十六了,作为一个成年人,这已经是我的下班时间。”
七海挥了挥手,留下了一个瀟洒至极的背影:“祝你好运,观月君。如果你明天的骨头还完整的话,我们再討论报告书的问题。”
观月诚瘫在原地,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五条悟那张戴著眼罩、笑容灿烂却让人背后发凉的脸。
那傢伙肯定会一边喊著“哎呀呀,诚酱真是能干呢,老师我感动的都要把你的天灵盖掀开了”,一边用那种快到看不清残影的速度,把我当成练习用的沙袋在第四训练场上左右横飞啊!
“哈、哈哈————”他发出一声乾笑,“一身咒力用了七成————威力竟然夸张到这种程度。真依那傢伙,构筑的金属到底加了什么料啊,简直是往火药桶里扔核能燃料。”
“那个————学长,你要就这样等五条老师来么.....”虎杖悠仁指了指他的身后。
那头金色的狮鷲吉野风,此刻正温顺地蹲在坑边,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虚弱,伸出巨大的羽翼,像是一床暖烘烘的毯子一样把他围在了中间。
“傻等?怎么可能!你当我脑子里装的是刚才那个咒灵的脑浆吗!”
在意识到七海妈妈不打算帮自己背锅,而那深坑的规模足以让总监部的老头们联名再签署一份死刑执行书后,观月诚原本由於咒力透支而发软的双腿,瞬间被一股名为“求生欲”的肾上腺素重新注满。
“餵新生!快,把你手机掏出来!”
“?哦哦!”虎杖悠仁被观月诚狰狞的表情嚇了一跳,忙不迭地扫了他的二维码。
【你已成功添加“我是要成为热血主角的男人”为好友。】
“听著,接下来的剧情是这样的—”观月诚一把抓住吉野顺平的衣领,把这个还没从“亲妈变狮鷲”的打击中缓过神来的少年推到了虎杖怀里,“你,带著这个忧鬱男孩,还有那边那头————咳,瓜小姐,去找硝子姐或者找七海妈妈匯合。如果五条老师问起来,”
观月诚深吸一口气,神色肃穆得像是在交代遗言:“你就说我为了阻止咒灵自爆造成更大的破坏,身体当场发生了剧烈的自燃”,已经化作雪白的灰隨风而去了!”
“学长,这种谎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吧!”虎杖瞪大了眼睛吐槽。
“骗不过去也要骗!总之,我先去京都躲————不,去京都执行紧急秘密任务”了!”
踩著最后一点咒力幻化出的【宇守罗弹】,观月诚连滚带爬地翻过了学校后墙,消失在夜色中的速度快得连残影都带著一股“別抓我”的绝望感。
十五分钟后。
一道白色的流光划破夜空,伴隨著“轰”的一声轻响,穿著黑色制服、戴著眼罩的五条悟稳稳地落在了操场中央。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缩在金色狮鷲的翅膀下面,弱弱地举起了手。
“悠仁。”五条悟维持著掀眼罩的姿势,脖子僵硬地转过来,语速缓慢得像是听到夏油杰突然暴毙了,“观月君人呢?”
“他说他————他自燃了,化作灰烬————”
“————他是不是还让你告诉我,他的骨灰已经顺著排水沟流进东京湾了?”五条悟嘴角抽搐著打断了虎杖。
他看著那个深坑,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接下来的画面:京都校的乐岩寺老头会发疯一样给夜娥打电话:总监部那帮烂橘子估计会直接在会议室里心臟病发作:而他,作为这小子的监护人和导师,必须在未来的三天內,写出大概能铺满整个操场的检討书和解释报告。
即便是神经坚强如五条悟,此刻也感觉太阳穴在一阵阵疯狂地跳大绳。
这种残秽————真的是【茈】?”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甚至有点滑稽的呆滯。
“我的弟子————在东京市区的学校里————用了,【】?”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槽点多到无从下口的话。
他教过【苍】的收束,也给过【赫】的修行建议,但他什么时候教过那小子把这两玩意儿捏在一起玩爆破了?
而且,在没有六眼的情况下强行融合无下限术式,这已经不是“天才”的范畴了,这是“自杀志愿者”吧!
五条悟把手里的大福一扔,有些崩溃地捂住了脸,发出了自言自语的哀鸣:“我到底是教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小混帐啊!那招甚至连我自己还没想好怎么教呢,他就已经拿来把学校给炸了?!”
远处,已经逃到电车站的观月诚,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