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一把拽住宇智波守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將他从地上提溜起来,沉声道:“跟我走。”
宇智波守踉踉蹌蹌被拖出居酒屋,夜风迎面吹来,酒气骤然上涌,他险些当场吐出来。
纲手皱起眉,將他隨手扔在路边的长椅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说吧,木叶出了什么事。”
宇智波守缓缓抬头,月光洒落在他憔悴的面容上,眼底布满血丝。他定定望著纲手许久,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化不开的苦涩。
“纲手大人……您离开木叶太久了。”
他仰头望向沉沉夜空,嗓音沙哑,缓缓开口讲述起始末。
“事情的起因,是瀧之国的间谍。他们暗中为宇智波鹰派输送物资,一来二去,木叶与宇智波一族之间的嫌隙越积越深。”
纲手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我和止水的意见向来不合。”宇智波守闭上眼,陷入回忆,“他打算用別天神控制鹰派长老,逼著宇智波一族低头妥协。我坚决不同意,我觉得本该用沟通化解矛盾,大家坐下来好好商谈……现在回想起来,我当初真是天真得可笑。”
“后来,团藏出手了。”宇智波守的语气骤然变冷,“他暗中偷袭止水,夺走了別天神,妄图用那只眼睛操控整个宇智波一族。”
听到这话,纲手双拳不自觉攥紧,只觉得木叶高层儘是昏庸之辈,自己当年提前离开,实在是明智之举。
“可中途出了意外,那个可恶的面具人再度现身,就是自称宇智波斑的傢伙。他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团藏的全盘计划。”
宇智波守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团藏竟下令让宇智波一族自相残杀。族人疯了似的互相挖取写轮眼,爭得头破血流,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而我,还傻乎乎地寄希望於三代大人和族长,以为他们能平息纷爭,至少能暂缓矛盾。”
“最后,三代大人斩杀了团藏。我本以为风波就此落幕,宇智波好歹还能留下一脉族人,还能……”
守没有继续说下去,其中未尽的悲凉,纲手已然听得明明白白。
她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所以,老爷子终究没有信守承诺。”
“没有。他非但没有守约,如今更是加入了晓组织,听命於一个名叫绝的存在。他还说……整个忍界正被黑暗笼罩,瀧之国的油女志鋮,是眼下最大的威胁。”
“油女志鋮?”纲手满脸茫然,可看宇智波守的神情,又不像是在说谎。
直到宇智波守说出那人的另一个名號——白木军师。
纲手的脸色瞬间剧变,那是害死自来也的仇人。此事无关立场对错,是她必须亲手了结的血海深仇。
只是片刻之间,她周身翻涌的戾气便缓缓敛去。
“算了。”
纲手忽然转身,语气淡漠下来,“管他那些纷爭做什么。我倒也不觉得眼下的漂泊日子有什么不好。或许当年五大忍村分立的政策,本就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往前走出几步,回头看向还瘫坐在长椅上的宇智波守:“还打算一直瘫在那儿?”
宇智波守愣了愣,勉强撑著身子起身,脚步踉蹌地跟了上去。
纲手嘴上说得云淡风轻,一旁的静音却看得通透。
自从宇智波守跟上队伍、道出木叶近况后,纲手的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木叶所在的方向。
这是她常年在外赌钱、酗酒、四处流浪时,从未有过的模样。
“静音,住处安排好了?”纲手淡淡问道。
“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前面那条街的旅馆,订了三间房。”
“嗯。”
静音看了一眼身后步履摇晃的宇智波守,看向身前故作淡然的纲手,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嘆气。
从前只需要照看一个嗜赌贪杯的纲手,如今倒好,一下子要管两个了。
往后的日子,果然应验了静音的预想。
纲手和宇智波守像是约好一般,晨起同饮,午后同去赌场挥霍,夜里双双醉醺醺地返回住处。两人钱財输得一乾二净后,便轮流来找静音討要花销。
倒是和也很快与宇智波守熟络起来。少年今年十二岁,眉眼间依稀有著加藤断的影子,性子却隨了纲手,倔强执拗、不肯服输,嘴上从不软言,內心却比谁都柔软细腻。
这天午后,二人在山林间修行。
和也练完一套体术,大汗淋漓地躺倒在青草地上,望著悠悠长空,轻声开口问道:“守哥,木叶是什么样子的?”
宇智波守坐在一旁饮水,听见这话,动作微微一顿。
“木叶啊……”他沉吟许久,缓缓开口,“那是个格外热闹的地方。村子正中央立著火影岩,鐫刻著歷代火影的头像。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拉麵店、糰子店、忍具店,应有尽有。每到夏日,村里还会举办烟花大会,全村人聚在一起,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他话音一顿,语气低沉下来:“只不过,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光景了。”
和也沉默片刻,又抬头问道:“那你见过我父亲吗?”
宇智波守转头望向他。
“加藤断大人?见过。他心地善良,实力更是顶尖忍者。精通灵化之术,驰骋战场鲜有敌手。而最重要的是——他满心眷恋著木叶,也深爱著纲手大人。”
“我是想问……除却这些旁人都知道的,他是个怎样的人?”和也坐起身,眼神格外认真。
宇智波守略一思索,温和地笑了:“他待人温和,说话语调轻柔,却字字沉稳有分量。他本心不喜爭斗,可一旦要守护珍视之人,便会毫不犹豫地冲在最前方。”
千手和也低下头沉默不语,双拳却不自觉紧紧攥起。
宇智波守望著少年落寞的模样,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些年,千手和也跟著纲手四处漂泊,从不在一处长久停留,从未接受过系统的忍者修行,一身本事全靠自己摸索苦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