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段被婴儿的哭声吵醒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头顶。
他迷迷糊糊地一翻身,手一摸,床边空荡荡的。
哭声从院子里传来。
“完了。”飞段一下子清醒过来,连滚带爬地衝出房门。
院子里,他四岁的弟弟正坐在地上大哭,周围围著六只蜘蛛型虫,每只都有巴掌大小,腹部鼓胀,正在疯狂地吐丝。
原本它们应该是在织一张吊床,飞段昨天亲自指挥的,要织成八卦形状,这样躺在上面才是最舒服的。
但现在,那张吊床已经变得扭曲,完全看不出形状的丝团。
弟弟被丝缠住一只脚,正努力地想要挣脱。
“別动別动別动!”
飞段衝过去,手忙脚乱地扯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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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蜘蛛虫们以为他在帮忙,吐得更快了。丝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飞段和弟弟一起被裹了进去。
等泡沫带著缩小版的六尾赶到时,看到的场景是:院子里多出一直径两米的大丝球,里面传出飞段的骂声和弟弟的笑声。
“……”
泡沫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然后对怀中的小六尾说,“去,咬开。”
六尾兴奋地嘶嘶,窜过去注入消化液。丝线迅速溶解,露出里面灰头土脸的飞段和笑得更加开心的弟弟。
“你这是在干什么?”泡沫问。
“练功。”飞段把弟弟从丝线里捞出来,拍掉他身上的碎丝,“我在尝试让蜘蛛虫学会织八卦阵,然后我躺在上面修炼神仙之力。”
“……神仙之力不是靠躺出来的。”
“你懂什么。”
飞段抱起弟弟,一脸严肃,“我是邪神,你是邪神?姿势很重要,冥想要盘腿,召唤要画圈,献祭要躺平,躺平是最好的修行姿势。”
泡沫不太想接这句话,飞段脑袋秀逗了,晚上还是不要让他进自己的房间。
又或许他当初就不应该脑袋一热,答应他与他共度余生。
弟弟伸手去抓泡沫一旁的六尾:“虫虫!虫虫!”
六尾嚇得直接缩回衣领里,把自己团成一团。
他毕竟不是泡沫和飞段,哪怕二人將他抱在怀里一起沐浴,都不会出现问题,但他不同。
小少爷实在太弱,它怕自己的粘液会腐蚀到他的身体。
飞段把他弟弟放下来,蹲下身子对著那六只蜘蛛虫说:“重来。这次你们听好——八卦,就是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你们先给我织出圆形的底,然后……”
蜘蛛虫们茫然地晃动著触角,完全没有听懂的跡象。
“柔拳,柔拳懂不懂?”飞段对他们比划著名。
一只蜘蛛虫犹豫地吐出一根丝,在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圆。
“对!就是这样!”飞段大喜。
“然后八条线以圆心为中心,放射状向外……”
蜘蛛虫们互相看了看,开始工作了。
这次它们似乎明白,分工合作,有的负责外圈,有的负责內圈,有的负责放射线。
一刻钟后,一张八卦吊床终於成型。飞段激动地躺上去,摆出大字型,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三秒后,吊床啪的一声,从八卦的中心塌了!飞段直接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
弟弟在旁边拍手大笑。
蜘蛛虫们嚇得立刻开始收丝,把自己缠成小球,滚走。
“……”飞段躺在地上,望著头顶的虫茧穹顶,沉默很久。
“泡沫”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为什么所有东西都想跟我作对?现在修行虫子不听话,连我弟弟都不听我的。就连你也不听我的……”
泡沫抱著六尾安静地坐在他身旁,“可能是因为你太吵了。”
如果你能安安静静听话一点,其实可以提出很多要求的。
只是这样的话,他没提,也没说,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著。
四岁的弟弟在旁边跟著六只蛛蛛玩乐。
这时,飞段猛地坐起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自己的脸好像撞到东西了,软软的。
泡沫眼睛微微放大,故意的!!!
“啪!”
“打我干嘛。”飞段捂住脸,一脸委屈。
“没什么有只大蚊子。”泡沫起身走回屋里。
“哎!”飞段目光追过去,但却看到弟弟蹲在地上,正用小手轻轻地摸一只没有滚走的蜘蛛虫。
那只蜘蛛虫犹豫了一下,吐出一根细细的丝,缠在弟弟的手指上,像是在握手。
弟弟咯咯地笑起来。
飞段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是什么,但让他安静下来。
“算了。”他重新躺倒,“吊床不要了。爱怎么织怎么织吧。”
泡沫一进入房间便偏过头,从窗后的缝隙中看向,在医院之中枕著双臂躺平的飞段。
他伸手触摸著自己的唇,长长的刘海之下,脸颊微红。
“主人,主人,你脸好红啊!”六尾在他怀中调侃。
“没有,只是天太热了。”他將六尾放在地上,拿起旁边的围裙套在身上,转身走去厨房,“我去做饭了,你去客厅玩。”
“好吧。”六尾蠕动著身躯滚到沙发上,用触手打开电视虫,上面正在播放著一组海洋生物的视频,海葵在水中疯狂摇曳,舞动,一些长条的鱼类在他触鬚旁进进出出。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视频,它却看得津津有味。
而在院子中,弟弟跑过来,一屁股坐在飞段肚子上。
“哥哥,饿。”
飞段撑著地面站起来,抱著弟弟往屋里走:“行,做饭。你想吃什么?”
“虫虫。”
“……不吃虫虫。那是朋友。”
“朋友?”
“对,朋友。”飞段推开厨房门,却发现泡沫已经先他一步,將饭菜做好,放进锅里。
他挠挠头髮,只能抱著弟弟返回到客厅,只是他的目光不在电视上,难道是一直偏向,厨房里,那围裙下面的纤细身影。
“哥哥,你在偷看什么?”
“你泡沫哥哥。”
“真的叫哥哥吗?可蜜蜂阿姨让我管他叫小嫂。小嫂是什么?”
飞段脸红道:“小孩子不要多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