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一下子哑住了,说不出话来。
因为就在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女人来说,木叶就是地狱。
每天吃著一样的东西,穿著一样的衣服,在巡逻忍者面前堆著假笑假装幸福。
天空和大地的顏色一成不变,就连何时颳风下雨也是设定好的程序,男人女人都不愿意结婚生子。
她的儿子从出生起就没见过蓝色的大海,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以为世界就是木叶这么大。
不,不只是他,还有好多人都是这样。
木叶里的疯子病人很多,他们折磨的下一代,那么那种表面的虚假,让年轻一代的孩子也心理扭曲。
羈绊就是互相救赎,可越救赎就是越偏执,大家都在驾驶一艘即將破损的船。
这难道不是地狱吗?
这里就是地狱,对於无法接受这里生活的人来说,就是恶界!
由美已彻底陷入绝望,她知道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村子,她的儿子也一样。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他进入幻境呢?
至少在那里,他能看到他想看到的一切。
由美再次平静下来,这次他平静的可怕,“鸣人大人,送我和我的儿子进入无限月读。”
“你应该不知道,在进入无限月读之后,你们的身体会慢慢白绝化,即便是有我出手帮助,你们最多才能存活半年。进入无限月读,最终都会死。”佐助虽然冷声冷语,但他最温柔,想用事实和真相,逼迫他们放弃。
“变成白绝又怎样?死又怎么样?”
由美笑得泪流满面:“在这里活著比死掉更痛苦,木叶让我作呕,木叶的人让我作呕,忍者更是如此。”
她討厌以权势压人的医生,以照片威胁他的中忍,还有他们那一群狐朋狗友的兄弟。
一句,『你也不想让你那充满淫荡表情的照片贴满木叶吧。』
她从医院里最美的护士变得人尽可夫,伊鲁卡便是所有男人之中最温柔的存在,也是他生命中的救赎。
可直到她怀上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她知道自己必须从伊鲁卡的世界之中退出。
直到六代火影上位,她以为事情会变得更好,可是並没有,只是他们的行动更加隱秘,威胁仍在继续,直到全木叶,所有男人都知道她很隨意。
直到孩子出生,最开始她以为她会恨孩子,但是没有,孩子是她生命中的救赎,是她能够坚持活下去的最后希望。
他相信过六代火影的话,她相信过鸣人佐助大人的话,相信他们一定会带著她自己出去去外面的世界,那里的世界很大,她一定会带著孩子去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过平凡的生活。
但现在希望破灭了,他们是废物,他们就是废物!
打不过就算了,既然与外面和解都做不到,她寧愿相信这些人是在故意折磨木叶村民,也不愿意相信,他们与外界既没达成和解,也无法对抗对方。
都是一些既无能又软弱的东西!
这一刻她发现鸣人和佐助骨子里和木叶那些男人没什么两样,只考虑自己从未考虑过別人。既放不下执念,又没有担当!
“好。”鸣人看出他眼中的挣扎,最后点头答应。
“鸣人…”佐助上前一步。
鸣人摇头道,“答应他吧,五年时间也没几天了。我们当初没实现的东西,知道现在该兑现了。”
见到鸣人已经做下决定,佐助也不再劝说,他看向由美,说出最后一句,“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完便快速闪身消失在这里。
五代火影纲手变成的那棵巨树,矗立在木叶村的中心地带。
树冠遮天蔽日,枝叶茂密得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这一刻,树干表面流动著淡淡的绿色光芒,无人知道,这棵大树的根须早已跟跟十尾神树连在一起,这里也是很好的登陆地点。
女人分出影分身牵著儿子的手,站在树下。
男孩仰头看著这棵巨大的树,满脸困惑:“妈妈,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女人蹲下来,捧著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著他的脸颊。
她分身温柔的不像话,跟鸣人房间里那疯婆子判若两人。
“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大海吗?马上就能看到了。你会看到蓝色的天空,无边无际的大海,还有比木叶还大的鯨鱼。你会在那里过得很开心,很开心。”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问了一句:“妈妈,你会一起来吗?”
女人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无声地流出来。
“妈妈……妈妈还有点事要处理。”她哽咽著说,“你先去,妈妈很快就来。”
佐助站在他后面,面无表情的问,“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吗?”女人点点头,最后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嘴唇贴著他的皮肤,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妈妈爱你。”
说完便退到一边,男孩不懂母亲要干什么,但还是很听劝,站在大树下。
直到他看到佐助大人走到自己面前结印,他的双眼变成风车状,大树的枝条上面长出灰色布条,缓缓地將少年缠绕著吊在树上。
女人彻底崩溃,险些哭出来,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自己孩子能陷入美梦,能看到她想要的东西,这就够了。
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留在木叶,重蹈自己的覆辙,既不想让她像自己,成为霸凌被欺辱的对,也不想让他变成木叶男人那样,面目可憎!
当然最不像的是,像傻子一样,为了所谓虚无縹緲的羈绊梦想,欺骗著忽悠著献出自己的生命。
女人走上前用力的扒开上面的布,她看到了儿子脸上从未有过的,幸福安寧的笑容。
女人捂住嘴,儘量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她终於相信了。
无限月读是真的。
在那里他一定能够看到大海,比木叶还大的鯨鱼。
那里一定有更广阔的世界,有更爱他的妈妈,一切都会心想事成的。
她很开心。
开心得心都要碎了。
最后,她的身体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