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
钟源来到无量山主峰后山之时,天色已经暗下去,夜空之中的那一轮明月,自然也是悄然升起。
只听得前方有水声淙淙,他寻声来到溪旁,但见,那月光下溪水清澈无比。
他循著那溪水朝著那禁地方向掠去。
施展出【飞龙在天】,犹似那蛟龙飞出,在那月夜之下,仿若一条影子在晃动。
不多时。
只听得那前方水声响亮,轰隆如潮,只见那一条瀑布犹如那银河倒悬一般,从那边的高崖之上倾泻而下。
钟源心头一动。
到了,再往里,就是无量剑派的禁地了。
往这崖下去,应该便是琅嬛福地。
趁著夜色,他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那崖下深不见底,漆黑一片。
他抬脚將崖边的碎石子往下踢了几个,但是连半点回音都没有。
钟源长舒一口气,这崖下真是深不见底,恐怕比起当初帮源洞的绝天崖还要深上许多。
若是当初身上没有半点武学,便前来这里,怕不是得摔个粉身碎骨。
眼下,倒是不怕了。
他从那边的树上扯了许多截藤蔓,將那些藤蔓给缠绕起来,绑结实之后,顺著藤蔓往崖下落去。
下了三十余丈之后,依旧没看到什么尽头,他缠绕出的藤蔓眼看著快要到头了。
钟源顺势再往下一看,只见那崖壁间,雾气繚绕,但近处还是有一些突出的石块,和那树枝出现。
正是艺高人胆大。
待藤蔓已经到了尽头之时,他直接抓住双脚踩著那突出的石块,往下攀爬而去。
因为有轻功底子在,虽然偶有碎石往下掉落,但还是有惊无险。
又往下了百余丈,但见那山崖间有一道山缝出现。
崖缝中尽多砂石草木,而且已经那坡度已经要平缓许多。
钟源直接施展出【飞龙在天】,俯衝而下,犹如那一条蛟龙一般。
不多时,只听得那山缝间,有轰隆隆的水声再度传来。
钟源心头一动,应该是快到底了。
果不其然。
谷底顷刻间便至。
他落地之后,只见那左边山崖上一条大瀑布如玉龙悬空,滚滚而下,倾入一座清澈异常的大湖之中。
看到那大湖之后,钟源心中大定。
终於到地方了。
就在这时,钟源只觉得他那腰间布袋当中的小绿蛇动个不停。
这小傢伙自从被它拿到手中之后,就在袋中安睡。
准確的来说,是吃了睡,睡了吃。
那袋子里的鹿茸也早已经快要被它吃光了。
钟源將布袋给打开,里边的【水火珠】,在月光之下,还散发著阵阵萤光。
只见那小绿蛇趴在【水火珠】上边,看到袋口开了。
探出蛇头,钟源顺手將小傢伙给捞出来,放在一旁,让它也放放风。
小绿蛇一落地,当即在那湖畔边的一丛丛茶花中肆意穿梭起来。
钟源放眼望去,这四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出路的深谷绝地。
他施展身法,在谷中先大概转了一圈,寻找那琅嬛福地的入口。
不多时,不经意间一回头,只见那小绿蛇爬到那崖边小树上,那树上有著青红色的野果,小绿蛇爬到那树上,蹭蹭的吞了两个。
钟源暗道一声,这小东西是真的能吃。
此时。
钟源已经找到了入口,將那藏在藤蔓之下的岩石推开。
一个洞口倏然之间出现在眼前。
钟源深吸一口气,先去將小绿蛇给带上,然后才进入洞中。
入洞之后,一股潮气扑面而来,起初四处黑暗不见光,不多时,有光亮从那山壁上透出。
却是水晶镶嵌在了山壁上带出的光亮。
钟源定睛一看,一座石室已在眼前。
室中摆放著石桌石凳,石桌上有铜镜,镜旁放著些梳子釵釧。
铜镜上生满了铜绿,桌子上和凳子上都已经是一层厚厚的尘土。
钟源心中大定,仔细瞧去,然后一晃身,在那西南石壁上推动,石门开启,往下延伸而去。
不多时。
白玉雕成的女子玉像,便直接出现在了钟源的眼前。
当钟源看到那玉像之时,也是忍不住讚嘆一声。
当真是仪態万方,仿佛活人一般。
能將玉像雕至这般传神,可见雕刻此玉像之人对那玉像的原主是何等的痴迷。
还真是有点意思。
不怪无崖子化身老色胚,只能说是这玉像的原主,的確是让人慾罢不能。
钟源也没有多出神,直接奔著玉像下的蒲团而去。
取出白虹剑往下一滑。
果不其然,蒲团面上一层薄薄的蒲草已然破裂,露出下边的绸包,绸包上的小字,他扫了两眼。
什么杀尽天下逍遥派弟子,李秋水这个恋爱脑,若是逍遥子还活著,恐怕得被气死。
他直接將绸包打开,將里边的帛卷取出,摊开来一看。
映入眼帘第一行便是【北冥神功】四个大字。
那字跡娟秀有力,八九成是女子所书。
隨后,那一行行字体,依次映入钟源眼中。
【庄子逍遥游有云,穷髮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
呼~~~
钟源深吸一口气,这【北冥神功】,可绝非寻常,乃是天下江湖间一等一的神功。
不过,他已经是打定主意不打算修炼此功了。
【心王经】在手,不出两年,他便可內力大成,到时候,待他再练会【乾坤大挪移】。
这天下间,何处去不得。
【北冥神功】就让他带回去,做明教的压箱底神功吧。
他直接略过【北冥神功】,將那见帛卷给摊到后边。
不多时。
那代表了【凌波微步】的三十六副裸女画像,赫然而现。
不得不说。
这画出【凌波微步】女像的人,绝对是个艺术大师。
真正的大师都有一颗学徒的心。
不然,如何能將这女像都画的这般传神。
钟源仔细一一看去。
但见那些画像,或立或臥,或现前胸,或见后背。
表情神色都是各自不一,或喜或愁,或含情凝眸,或轻嗔薄怒。
他看完一遍之后,心中早记了个七七八八,再看一遍,加深记忆。
尤其是那捲尾密密麻麻的足印,皆是易经之中的方位。
他在镇碣村读书多年,得益於老钟留下的书库,【易经】自然也是读过的。
他钻研了小半个时辰。
方才开始根据那每幅像上的穴道部位和练功法诀开始修炼。
修炼这【凌波微步】,倒是不如他修炼剑法快。
相较於【飞龙在天】,【凌波微步】的复杂性,难度係数要上涨数倍。
但他体內的內力依照那练功法决、穴道运转起来。
呼吸之时,他也是按照那法决所记录的频率呼吸。
脚下的步子,起初生涩,但到了后边便是越来越来熟练。
但见他整个人在那石室当中腾转挪移,速度极快,飘然无比。
用了大半日光景。
钟源觉得自己已经將这【凌波微步】给练成了。
这才將那地上的布帛给捲起来,然后放回那绸包之中。
他將绸包给整理好,栓在身上,便打算离去。
就在这时。
他无意间抬头,只见那玉像似乎朝著他笑著。
这让钟源眉头一蹙。
那玉像的一双眸子神采飞扬,光泽有度,
適才,他修炼【凌波微步】的时候,便已经发现,无论他去了何处。
那玉像的目光似乎始终看著他,就好像情根深种一般。
再加上那玉像是一比一复製的人体,身上还披著一件淡黄色的绸衫。
脸上白玉纹理中还隱隱透出晕红之色,与常人肌肤无异。
若不是钟源知道眼下他所处的是天龙世界,不然都觉得这玉像里边是不是真藏著一个活著的人。
这时。
只见那玉像眼中宝石神光变幻。
钟源心头一动。
直接飞身而起,拔剑而出。
直接用白虹剑,將那玉像的两个眼珠子给取了下来。
这一下。
那宝石坠落在地,钟源將那宝石拿在手中,一股冰凉之意,传入他的手掌心。
钟源再朝著那玉像看去,那玉像没了这一双眼珠子,似乎便与那普通的玉像没了什么太大的区別。
最多也就是做功更为精致一些。
钟源看著手里的那两颗宝石,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反正和一般的宝石不太一样。
他直接將宝石收起,放进布袋之中,袋子里的小绿蛇看到那宝石落袋之后,当即不由分说,朝著那宝石爬去。
钟源本来正要將那布袋给合起来。
但见小绿蛇竟然直接將那一颗宝石给吞入了口中,然后蛄蛹蛄蛹,宝石便入了它的半截身子。
而且,吃完了那颗宝石之后,小绿蛇立马就趴在【水火珠】上呼呼大睡。
钟源见状,眉头一挑。
这小东西可是有灵性的很,看来,这玉像上的宝石眼珠,应该有某种自己察觉不到的能量。
不然。
这小东西不可能这般急赤白脸的吞下一颗。
隨后,钟源將另外一颗宝石眼珠重新拿了出来,放在手中把玩一番,甚至还將內力试图灌入其中。
但好像没什么作用。
钟源见状,便將那宝石眼珠又扔回了布袋当中。
转头一看。
那一旁的石壁上也镶满了明珠钻石,宝光交相辉映。
虽然,和那玉像上的眼珠宝石明显不太一样。
但钻石明珠也挺璀璨明亮。
来都来了。
那索性就多拿一些。
钟源直接掠身而起,手中白虹剑刷刷刷的在那石壁上划过。
足足六块大水晶落入他的手中。
尽数被他装进了布袋之中。
隨后,这石室都变得暗下来。
他收拾东西,直接朝著那边的洞门掠去,穿过两间石室,方才看到【琅嬛福地】的壁刻。
石洞里边,除了空荡荡的书架和那满书架的灰尘之外,一本书册都没有。
钟源深吸一口气,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不算白来。
他在这石洞当中,也不知待了多久,也该儘快出去了。
免得无量剑派的人生疑。
方六那小子还在剑湖宫,虽然说方六挺机灵的,但他的武功平平,若是真遇到狠茬子,想保住小命就难了。
钟源回到石室之中,转悠一圈,找到出路,飞掠而去。
很快,就听得水声轰鸣,不多时,但见外边大江汹涌,儼然已经是天光大亮。
瞧那天色,应该已经快到正午时分。
一夜未眠,他倒是依旧是精神抖擞,腹中虽然有些飢饿感,倒也不妨事。
將绸包再紧紧的拴了一遍,他运足內力,脚下生力,摇身而去。
钟源沿著那山间小径急掠许久,想著返回剑湖宫去。
但走了许久,也不见上山的路。
转念一想,他是从那无量剑派的后山山崖下一路往下的,想要回到剑湖宫,应该绕到另一边去。
旋即。
他加快脚步,提气而起,轻身而去,这一夜修炼,让他对轻功身法的理解更进一步。
【飞龙在天】和【凌波微步】相比,更適合长距离奔袭。
他运转內力,在山间飞速掠出,眼看著正午已过。
他方才绕到山的那边去,顺著那山道,朝著山上快速掠上。
待到了那山顶剑湖宫之时,只听得那不远处剑湖宫外的林间,传来一声声剑器交戈的呼喊之声。
“司空玄!”
“你这王八蛋,害我容师弟性命!”
“今日,我纵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我师弟报仇!”
钟源眉头一蹙,那声音听起来是左子穆的。
他纵身上前,草上飞掠,藏身在一棵大树之上,但见那不远处的剑湖宫门外。
有二三十人,正在与那无量剑派的弟子大打出手。
无量剑派的弟子装束,钟源自然是认得的。
只见左子穆提著手中剑,与一个留著山羊鬍的瘦小老者大打出手。
左子穆剑术的確算是精湛,不过那留著山羊鬍的瘦小老者也並非弱者。
二人斗得有来有回。
反倒是那些无量剑派的弟子,一个个的修为不济,被那一帮人给围攻的节节败退。
还有几名无量剑派弟子惊呼怪叫出声。
“啊!”
“有毒!”
“这孙子在剑上抹了毒!”
钟源眉头一蹙,看来是神农帮的人无疑了。
他朝著四周探查而去,並没有发现灵鷲宫圣使的踪跡。
旋即。
他飞掠而出,提起白虹剑,便朝著那剑湖宫掠去。
本来正在和司空玄大战的左子穆,余光扫过,但见那林中有一道身形急速飞掠而来。
那人速度太快,以至於他都没来得及看清楚那是什么人。
他心中一凛,难道……是灵鷲宫的妖人到了!
呼~~~
那道身形落地,腾转挪移之间,长剑挥舞而出,瞬息之间,便已经將三名神农帮弟子给斩杀。
这时,左子穆的眼角余光,这才看得清楚。
那道身影,竟是昨日前来剑湖宫的那位方证方少侠!
左子穆见状,心中大为惊骇,此人剑术之强,远超他的想像。
眼下,无量剑弟子有不少都已经中毒。
他一个人应付司空玄尚且可以,但若是灵鷲宫的人前来支援。
他定也是挡不住的。
当即大声呼喊一句!
“方少侠!”
“快助我一臂之力,拿下这司空玄,事后我必有重谢!”
左子穆这一声呼喊,给司空玄瞧见了机会。
他冷哼一声,隨手甩出两道银针,朝著左子穆急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