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夺標战开
六日后,崔家別院。
別院后院中,辟有一方宽阔演武校场,青石铺地,平整开阔。
场中筑著一座一丈高的四方擂台,朴素无华,只以粗木围挡四边。
擂台极大,被分成了十三块区域,正好对应十三支分家的数量,每个区域正中间竖立有一根丈高木標,標號从一至十三,按序对应资源份额,一號最多,十三號最少。
校场四周早已围满崔家各支族人,人声鼎沸。眾人依亲疏远近各自扎堆而立,面上神色各不相同。
人群之中,秦恆伴著崔然立在角落里,格外地引人注目。
周遭不少人目光扫来,有去看过武科比试的,一眼便认出了秦恆,低声交头接耳。
“哎!那不是乙榜第五的秦秀才公么?怎么会替十三支出头?”
“谁知道呢,十三支跟咱家主关係最远,自身实力也弱,年年都是族里垫底。依我看吶,这回怕是下血本了,没准连崔然那宝贝丫头,都许给人家了。”
“管他呢,只要不占咱六支的六號標,隨他去吧。不过,估计其他支,这回怕是不好受咯。”
“哎我说,乙榜第五又如何?他就是敢来占咱六號標,咱家请来的可是定涛武馆的陆苍,实打实乙榜头名的高手,能稳稳压他一头。还有七支聘的萧武,位列乙榜第六,也绝非泛泛之辈。要我说,八大武馆之一的定涛武馆,本就比他外城的松玄武馆底蕴深厚,说不定单单一个萧武,便能將他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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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也未必会跟咱六支硬碰,不过以秦恆这等实力,十三支这回怎么说也能往上腾挪两三位了。”
崔然站在秦恆身侧,听著周遭眾人的议论,脸上神色格外复杂。
心底既有几分暗自庆幸,总算请到秦恆出手,至少不会再像往年那般只能死死守著垫底的十三號標。
可他也担心秦恆少年意气,逞强去硬碰场中其他支族人请的那些硬茬。
想到此处,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小心地跟秦恆解说起来。
“小恆啊,待会儿上台,你可千万別大意。前四標的一到四支,请来的全是楚开山、魏玄亭、韩劲松、石敬山这类老牌暗劲高手。崔叔不是说你比不上他们,是你还年轻,以后啊肯定能稳压他们一头,现在犯不上跟他们死拼。”
“还有五支请的李昊安,也是硬茬,犯不上跟他硬拼。就是打下来五號標,以我们十三支的微薄底蕴,也根本消化不了,反倒会惹来各支记恨,得不偿失。”
秦恆神色淡然,转头看向崔然,轻声问道:“那崔叔,你们十三支到底最多能稳住几號標的份额?”
崔然沉吟片刻,面露几分无奈,低声回道:“哎,小恆。以你崔叔这点本事,恐怕最多也就只能勉强稳住六號標了,再往上,给咱也是浪费了。”
说完,他语气中又带著几分恳切地期盼:“不过我也不敢奢求那么高,咱们能稳稳拿下十號標,我就万分知足了。若是十號实在爭不过,十一號、十二號也都行,只要能摆脱年年垫底的十三號,让家里日子好过一些,我和鶯鶯就別无他求了。”
秦恆闻言,缓缓点头,心中已然有数。他的目光扫过九號、八號、七號標,最终落在了六號標上,心中暗自盘算: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即便不动用无影步、
无影腿,单以大成境界的八极拳硬打,对付去年占六號標的陆苍,胜算也足有九成九,剩那一丝则是变数了。
“咚——咚——咚——
—”
心底念头刚一落下,高台之上鼓声骤然响起。
一年一度的崔家分支大比,正式开始!
十三个分家请来的助拳武师,齐齐纵身跃上青石擂台。
高台之上,鬚髮花白的崔氏族老当即站起身来,声音苍老却洪亮,字字清晰宣读规则:“今年我河阳崔氏分支大比,规矩重申。十三根木標,凭实力自取。
同一时间內,每人只能爭夺一根標位!若多人同抢一標,便开启乱战,每个木標下各有一木牌,抢得木牌者护住十息便算胜。一旦落败,则不许再挑战此標,亦不得再挑战位次更高的標位。已占据標位者,不得再挑战其他標位!所有人十息內,必须进行夺標!”
顿了顿,崔氏族老又加重语气,目光扫过擂台之上所有武师:“此次大比,只为合理分配族中资源,让各支脉得以安稳存续、共促崔氏族群兴盛,绝非让尔等拼个你死我活、自相残杀!若有敢下死手者,当场便会被打出擂台,其代表支脉直接判为末位,取消当年所有资源份额,以正族规!”
话音落罢,族老执槌重重敲下铜锣。
“鐺””
清越的锣声响彻整座校场,十息限时,正式开启。
擂台上一时间静得诡异,十三名武师竟无一人率先动身抢標。
楚开山、魏玄亭、韩劲松、石敬山四位老牌暗劲高手,皆是城府深沉,各自立在对应標位的区域之外,沉肩敛气,纹丝不动。
他们根本不急著入局,打算在十息將尽时,再从容踏入区域稳稳占標。
余下六支陆苍、七支萧武、八支赵奎、九支孙鹤、十支周霖,以及十一、十二支的武师,同样个个按兵不动,谁都不愿做出头鸟。
往年崔家大比位次早已固化,各支每年执掌几號標向来少有变动。可今年偏偏杀出一个秦恆,成了全场最大的变数。
眾人心里都打著一样的算盘,谁都不想贸然先行,索性全都將目光锁定在秦恆身上,打算跟著他的动向走,看他如何做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尤其是赵奎与孙鹤,二人更是各怀心思。紧紧跟在秦恆后面,想借他打乱固有的格局,自己好浑水摸鱼。
可秦恆心里透亮,哪会看不出眾人的心思,又岂会直接暴露自己的目標。
他不急不躁,逕自走到八號与九號標区域中间站定,故意慢悠悠左右挪步。
时而身形微偏,靠近八號標,引得九支孙鹤心头一紧,眼神里满是算计,暗暗等候时机。
时而又脚步轻转,移步贴近九號標方向,八支赵奎见状这才心头一松,缓缓鬆开了攥紧的拳头。
全场所有人的心神,都被秦恆这般来回牵动,死死盯著他的动向,没人敢轻易挪步去抢占其他標位。台下崔然更是看得心头紧绷,手心攥得全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十息时限过得飞快,眼看便要到尽头了。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秦恆徘徊八、九两標之间,此番必定会在这两处择一占標。赵奎、孙鹤二人更是凝神蓄势,既防著秦恆抢占自己的位次,又想若有机会便往上趁势冲一把。
可就在这最后一息间,秦恆忽然停下来回游走的脚步,脚下猛地蹬地发力,身形化作一道轻影,侧身掠过近在咫尺的八、九两標,径直朝著六號標区域疾冲而去!
一旁蓄势已久的赵奎、孙鹤见状,眼神齐齐一变。二人瞬间反应过来,眼下正是再往上冲一步的良机!即便败了也还能回来,再抢占比六號低的標號。
二人再不犹豫,身形齐齐纵出,瞬间跟团,打算趁势趁乱入局、浑水摸鱼。
霎时间,场中形势骤变,一场多人乱战,已然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