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六个字,瞬间让陈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是谁?要干什么!”
陈实瞬间红了眼,压不住心底的恐慌和愤怒。一旁的孙铁梅立刻伸手按住他,顺势將手机切到免提。
“我们不会伤害你妈,只是和你谈一笔买卖。”对方的声音很低沉。
陈实大口喘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母亲只是临时来城里看他,转眼就被绑架,说明对方早就盯上了他,只是陈母倒霉被牵连了。
“什么买卖?”陈实问。
“释放童英。”
陈实瞬间明白过来:“你们是地下社区的人?”
摄魂案结束后,童英羈押在看守所,等待法院排期审理。对方点名要放童英,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我们是什么人跟你没关係,你就说同不同意。”对方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陈实扫了眼身边的孙铁梅,觉得对方有些想当然。
“大哥,我只是个入职两个多月的新人,局里大事小情轮不到我拍板,你觉得我有这个能力放人?”
“小子,別太小看自己。”对方冷笑一声,“临川异能局近期最出风头的新人就是你,就算你不行,只要你求孙铁梅,她绝对办得到,她不是很器重你么?”很显然,他们对异能局的事很了解。
孙铁梅开口:“我们要先確认陈实母亲的安全。”
“这位就是孙铁梅孙组长吧?”对方语气多了几分玩味,“既然是你开口,这点面子我们肯定给,不然你还以为我们拿空话糊弄你们呢。”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紧接著,陈母带著些许紧张的声音传了出来:“儿子,我没事,他们一共四个人,没……”
话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当场捂住了嘴。听筒里紧跟著传来一道压低的咒骂声,场面瞬间紧绷。
陈母的话內容不多,但第一时间把对方人数传递出来了。孙铁梅心想,难怪陈实心思縝密,这份冷静和敏锐,多半是遗传自陈母。普通人被绑架,早就慌得失神,她还能趁机传递线索,非常不简单。
“好了。”绑匪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戾气,“现在確认完了,告诉我,这笔买卖你们同不同意?”
孙铁梅:“我们需要时间商量。在此期间,不准伤害人质分毫。”
“可以。”对方淡淡应下,隱约能听见那边低声商量的动静,“给你们一个小时考虑。另外,这个號码我们不会再用,別白费力气追踪定位,一小时后我们会主动联繫你。”
话音刚落,电话直接掛断。
嘟嘟的忙响声传来,陈实身形一晃,直接蹲在了地上。孙铁梅上前一把將他拉了起来。
“回办公室再说。”
孙铁梅跟大伙说完这事,所有人都憋著一股怒火。不止是心疼陈实,担心阿姨的安危,更是愤怒地发现下社区的底线彻底没了。以前他们只敢暗处作祟,或者正面对抗,现在居然肆无忌惮绑架对方的家属,手段下作又卑劣。
愤怒归愤怒,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的选择权,在陈实手里。但一边是法理规矩,一边是亲生母亲的性命,换谁都两难。
孙铁梅看著脸色惨白的陈实说:“陈实,按照局里规矩,家属涉案,你需要迴避。但这次我破例,不强制你退出。你是当事人,也是受害者家属,先说说你的想法。”
陈实下意识搓了搓脸颊,这是他极度慌乱时强行压制情绪的习惯性动作。
胖子最懂他,立马凑上来揽住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沉默良久,陈实开口:“我不同意和绑匪做交易。”
“可是小实,那是你妈妈啊……”常彪脱口而出。
陈实抬手打断他:“我知道。我不扯什么异能局的规矩或者法制底线这种高大上的东西,就算刘局长今天破例点了头,同意放人交换,我也绝不这么做。”
他扫过身边一个个队友,眼神诚恳:“不是我不在乎我妈的安危,是这口子绝对不能开。我们今天为了救人妥协,下次对方就会变本加厉,专门盯著我们的软肋下手。”
“胖哥,下次他们抓胖嫂威胁你怎么办?小禾,他们拿你家人要挟你妥协怎么办?”陈实看了一眼一旁乖乖趴著的狗子,“就算他们拿捡漏威胁我们,我们是不是也得心软?”
汪捡漏听见自己名字,立马顛顛爬起来,凑到陈实脚边蹲好,一脸乖巧。
“我们干外勤,查案子,危险是我们的本职,受伤、遇险都是我们自己选的路,但决不能牵连家人。”
陈实深吸一口气:“正因为如此,今天我们妥协一次,以后所有同事的家属,都会变成对方的筹码和软肋,后患无穷。这个先例,我不能开。”
孙铁梅看著他,眼底满是欣慰。
作为组长,內心自然不同意和绑匪谈条件,但她没有率先定调。作为小组领导,她要守大局规矩。可作为朋友,她懂陈实的煎熬。
如果陈实选择牺牲规矩救母亲,她会无条件帮他兜底,但同时会依规將他调离一线外勤岗位,这是她的职业原则。
孙铁梅握住陈实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语气郑重:“我会竭尽全力,保证阿姨安全。”
五组眾人把手拍在一起。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一处民房里。
掛断电话的绑匪抽出手机卡,直接掰断扔进垃圾桶,隨即换上一张新的备用卡。
他摸了摸额头,一脸憋屈和愤怒:“这老娘们真够狠的,要不是为了把英子救出来,我今天非得收拾她一顿不可。”
旁边一个同伙皱眉:“別废话,安分等著。我们私自潜入临川,莫哥本来就不高兴,现在还绑架异能局家属,真闹出事,莫哥能直接打断我们的腿。”
墙角处,陈母被塞著嘴,双手反绑在身后,靠著墙坐著。
她觉得自己真够倒霉的,虽然知道儿子乾的工作不简单,天天接触危险案件,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安分守己的农村妇人,会无端捲入这种事里。
一个小时前。
她到了陈实的出租屋,先拆了儿子的床单和被罩泡上,又想著帮儿子收拾收拾卫生,转身进厨房清理油烟机。刚忙完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陈母谨慎,没有直接开门,先凑到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门口站著个穿快递制服的年轻人,她下意识以为是陈实的快递,没多想就开了门。
开门瞬间,她立马察觉不对劲。对方快递服拉链没拉严实,腰间露著一条质感极好的皮带,用料做工精致,用这种价格皮带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快递小哥呢,难道又是哪家快递老总来演戏啦?
她心里瞬间警铃大作,可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对方直接伸手一推,强势將她挤进屋內,反手关上门。
对方掏出一把小刀,想快速控制她。可陈母作为一名50多岁的农村妇女,淡定从容是她的特质,但农村悍妇的泼辣蛮横仍是底色。
她隨手抄起茶几上的平底锅,抬手就往对方头上砸。
绑匪拿刀只是嚇唬陈母,又不敢真伤人。陈母见状,敲得更加起劲,绑匪一时间竟然无法还手。
“我不伤害你,你別逼我!”绑匪警告。
duang!duang!
“你再不停手,我真不客气了!”
duang!duang!
平底锅和脑袋接触的声音,听著就那么残忍。
这种程度的狠话,陈实爸爸年轻时经常说,她根本不在意。而且刚才她看得很清楚,敲打绑匪脑袋的时候,对方居然把刀往后缩,深怕自己忍不住捅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