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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漆黑一片的空间。
这一刻，骤然撕裂。
洪流一般，五光十色的光束从黑暗中涌现出来。
当视线触及那些光束之时，
一段段诡异的画面在眼前浮现，强行向他的大脑里挤灌烙印。
就像是……
徐阳意识陡然惊怖起来。
记忆！
或者乾脆一点应该说是经歷，决定著一个生物的塑造，一切行为、观念都因由它起。
如若这些东西进入他的脑海——
那么…他还是他吗？
徐阳没有答案，他的神智僵停在虚空之间。
光束迅速奔涌而至。
眼前的画面变换，他看见了蛇裔的幼年期、看见了黑色圣湖的第一滴水如何诞生、看见了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融化前最后的定格——
然后，它们撞过来！
意识发出尖锐的嚎叫！
近乎整个视野都是斑斕顏色之时，自我开始融化，怪物的歷史淹没了他。
逐渐，当大量的画面开始模糊人格时。
突然——
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像是一阵噩梦的退散。
周围斑彩的顏色直接褪去。
没有印象也没有影响。
黑暗中，徐阳怔了怔。
过了一会才终於確定——自己还是自己。
可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一会儿，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个名字出现在脑海里。
基因稳定剂。
不管场景如何弔诡，他进入梦境之前服用了稳定剂，这只是一次无效的基因记忆。
无效的！
他鬆了一口气，偷偷看了眼古灵。
庞大的衔尾之蛇悬浮在原地，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神像。
祂没有反应。
似乎並不知晓自己的手段落了空。
或者，知晓了，只是不在意。
下一刻。
就像是一切流程结束后的驱赶，徐阳被猛地拋飞出去。
穿梭在黑暗之间，距离黝黑的城市底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轰……
撞了上去。
他猛然睁眼。
空旷的圆形大厅，脚下是坚实的漆黑地面。头顶那只倒悬的眼已不再垂落密密麻麻的黑线，只剩寥寥数根。
原本遍布整个高塔的蛇裔几乎全部消失。
冷汗还掛在后背，徐阳缓缓调整著呼吸。
外面正传来整齐的响声。
从洞口处看去，依然是石膏黄色的光线，配合著空气中的尘埃。
他平復片刻，大步踏出洞窟。
只见原本空旷的大街上，一队队蛇裔排列整齐，正向著一个方向前进。
在其不远处，是城市中央的宽阔广场。
徐阳抱起双臂，目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群鬼东西又准备干什么？
他正要迈步去一探究竟。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嘶嘶声。
“你是…新来的蛇裔？”
徐阳回头望去。
一头比自己身形小上一圈的蛇裔站在不远处，正盯著他——
竖瞳在他身上来回扫动，带著明显的打量。
“有事？”
“没…没有。”那蛇裔摇头，往后退了半步，但目光没挪开。
反而在他身上又扫了一圈，这次更快，也更肆无忌惮。
“你很强大，古灵大人眷顾你。”
它顿了顿，像是做了一个决定，隨即微微躬身：“我叫洛伊，是前不久转化的蛇裔。”
徐阳瞥了对方一眼。
比自己要弱，同样是新诞生的蛇裔，现在这动作是要……抱团，结盟?
他倒是不介意多一个信息来源，隨即回道：
“我叫卡托，刚醒，那边是在干什么？”
徐阳头向广场处撇了下。
洛伊吐出蛇信，同样看向广场，语气中带著一丝恭敬。
“它们在开始祭典。”
“什么祭典？”徐阳疑惑道。
“是古灵大人吩咐的，我们要在这里迎接祂的客人，需要用到特殊的祭典。”
说著，洛伊又打量了一遍对方，意味深长道，“卡托，你要和我一起去看吗？”
徐阳没有立即回答，先是看向广场处。
那里已经黑压压的一片，蛇裔正在不断聚集。
似乎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这才对著洛伊点头，迈步时隨口问道：“古灵大人经常迎接祂的朋友吗？”
洛伊愣了一下，摇头道：
“这应该是来到陨星后的第一次，你在传承记忆里没看到吗？”
“我刚醒，脑子还有些迷糊。”
徐阳敷衍过去，心中翻涌著其他念头。
古灵的朋友？一个近乎神灵的存在会有什么样的朋友。
而且这是来到陨星的第一次，那是多久？
至少看周边的建筑，还有之前的粘液湖，这大概是个漫长的时间，所以现在是——
特殊事件。
徐阳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点。
这里作为一份基因记忆，迄今为止自己所经歷的是否都太过…寻常。
自己是经过古灵诱物的辐射进入记忆的，那么古灵又是怎么变成诱物的。
会不会……就和这位朋友有关？
思索著，他和洛伊一路向著广场走去。
街道上，蛇人尽皆向著广场赶去。
身旁，为了寻找共同话题，洛伊又开口道：“卡托，你是从哪里来蛇渊的？克劳伍德，派噩尼尔还是普沃多？”
“不知道，我以前是蛇兽。”徐阳敷衍道，“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蛇兽？”
洛伊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怪不得你这么强壮，那有空我们更该上去看看了。”
“上去？为什么？”徐阳有些不解。
“因为以前…你只是劣种餐桌上的食物。”
洛伊离徐阳近了一步，眼中带著热切：“但现在，你可以把它们当食物了，这还不够吗？”
空气沉默了一瞬。
很快，徐阳的声音淡淡传来：“呵呵，倒是个好主意。”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不过，只吃劣种还是不够啊！”
远远不够……
旁边，洛伊显然没听出对方话中的深意，只当他是想多试几个口味。
“没关係，上面也有养殖场，也有一些其他的生物。”
“有人类吗？”
“人类？”洛伊摇头道，“没有了，听说当初修建圣湖时没有就留下苗种——这些东西的肉很难吃。”
它顿了顿，语气突然一转，
“不过，你要是真对人类有兴趣，到时候我们上去，我可以带你去我以前住的育养园，里面应该还留著几个人类標本。”
徐阳面无表情地问道：“育养院是什么？”
“就是养育劣种的地方，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洛伊眼中露出了一丝怀念：“说起来，我也有些想园长它们了。”
“想就去看唄。”
洛伊吐出一道猩红的蛇信，又靠近了半步，眼中带著莫名的笑意。
“好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它声音压低，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到时候——我们一边交配，一边吃掉它们，你觉得怎么样，卡托。”
那双竖瞳看向徐阳。
仿佛说的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