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无论是文人墨客,还是英雄豪杰大多爱酒?
那是因为酒这东西实乃是天地间最神奇的一样事物,它能够暂时卸下人心上的枷锁,释放人的天性。
而人类的最大力量恰恰源於那一颗不羈放纵的心灵。
它是创造力的源泉,也是身心潜能的激发媒介。
当心与技和,便能释放出超越平常的威能。
乔峰痛饮一番美酒,他此刻正处於热血激盪之时,对於酒液的分解速度远超平常,而且所喝的还是高度烧酒,立即就上头了。
他脸红脖子粗,脚步虚浮,身体微微摇晃,像是隨时都会倒下。
台下的人群面面相覷。
“乔帮主喝醉了?”
“这还怎么打?”
“教主,趁现在出手!”明教中人急忙提醒。
方腊没有出手,他站在比武台另一端,看著乔峰,目光凝重。
他比台下那些人更清楚,乔峰不是醉了,而是进入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状態。
如果说之前的气机都是循规蹈矩,完全有规律可循,而现在则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直觉告诉他,现在的乔峰,比刚才更危险。
“乔帮主,你还能打吗?”方腊问道。
乔峰抬起头,看著他,哈哈一笑:“打!为什么不打?”
他的声音都有些重音,像是一个真正的醉汉:“……乔某还没打过癮呢。”
话音刚落,他动了。
不是像之前那样虎虎生风,而是摇摇晃晃,像是一个站不稳的醉汉,朝方腊走去。
步伐虽然摇晃,速度却快得惊人。
方腊只觉得眼前一花,乔峰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一只手掌,轻飘飘地朝他拍来。
方腊的脸色大变,因为他感觉到,那一掌中蕴含著一种牵绕摄引之能,自己生生的被牵引,就要往手掌上撞。
如果说之前的降龙神掌是大开大合,气势惊人。
现在的掌法则变得飘飘乎乎起来,让人很难锁定真正的轨跡,至刚至阳之力,反而生出至柔之奥妙。
此刻,饱引烈酒之后,乔峰的降龙神掌终於大成,刚柔並济,浑然天成,无跡可寻。
那掌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进一步增强。
如果说以前犹如黄河决堤,虽势不可挡,却刚则易折。
那么现在则好似长江大河,浩浩荡荡,连绵不绝,既有雷霆万钧之力,又有润物无声之柔。
方腊不敢硬接,侧身避开。
乔峰的手掌擦著他的肩膀掠过。
“砰!”隨著一声爆鸣,身后的青石板直接碎成齏粉。
场面一下子大变,方腊再也不敢与乔峰硬拼掌力,不得不施展一种身法,他的身形变得扭曲如蛇,蜿蜒縈绕,能够做出一些常人完全无法做出的闪避动作。
明明向左闪避,身体却向右弯折,明明要后退,脚步却向前滑行,这种违背常理的身法,让乔峰的掌力一次次落空。
但是单单只是防守可不行,事到如今,方腊不得不开始施展另一项绝学,叫做“乾坤大挪移”,这才是明教真正的镇教神功。
具体效用与慕容家的斗转星移类似,都是擅长转卸御力。
两者同出一源,都是来自道家天罡三十六法之一的“移星换斗”之法,论及防守反击之道,绝对堪称天下唯双。
每次承受攻击,他都会將攻击之力暂时缓存下来,寻机反击。
依靠火焰刀与乾坤大挪移两大神技一起施展,终於渐渐又扳回了颓势。
高台上两个人,一个犹如神龙在世,一个犹如灵蛇復生。
龙吟声震耳欲聋,火焰刀纵横交错。
两人打得天昏地暗,比武台瞬间面目全非,碎石黄土被掌风刀气捲起,形成一股股旋风,將整个擂台笼罩在烟尘之中。
台下的人群一个个目瞪口呆,实在不敢相信人世间有如此神功!
王喆也是看得目眩神迷,娘的,什么时候自己才有这等本事。
他看向身边的鲁智深:“大和尚,谁能贏?”
鲁智深此刻也是大为振奋,摩拳擦掌的恨不得也上台较量,摇头:“不知道,明教那个老小子也很厉害。”
事实上,两人是旗鼓相当,真要一直打下去,那就是搏命了,完全没有必要。
片刻后,方腊当先后撤,散去火力,拱手道:“乔帮主武功盖世,在下输了。”
乔峰已经从酒劲里恢復过来,闻言摇摇头:“方教主武功高强,乔某佩服。再打下去,只怕三天三夜也分不出胜负,不如就平手如何。”
“不不不,还是我占了便宜,乔帮主贏了。”方腊摇头,说著不待乔峰说话,便飘下了台子。
乔峰先是力战慕容復,后又迎战方腊,真要说起来,方腊確实是占了便宜,他躬身认输,也是大家风范。
台子上再次只剩下乔峰,这下彻底无人敢於上台挑战,像鲁智深这样的,有能力挑战的,也会觉得胜之不武。
良久无人,台下的丐帮弟子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乔帮主!乔帮主!乔帮主!”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整个山谷都在迴荡。其他门派的人也纷纷鼓掌,向乔峰表示祝贺。
燕王赵镇鬆了口气,其实他还有个后手,就是身后的林冲。
林冲已经得到了关中大侠周侗的真传,实力绝不在乔峰之下。
只不过林冲已经是军伍中人,不算是武林中人,若是去做这武林盟主,名不正言不顺。
他站起身:“那此次武林盟主一职就由乔……。”
话未说完,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忽地响起:“且慢!”
那声音不大,尖细阴厉,像一根细线钻进每个人的心里,让人只想抓肝挠肺,说不出的难受。
所有人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高台右侧,那个一直捻著佛珠、半睁半闭著眼睛的胖子终於开口了。
是童贯,虽然朝野上下、武林內外都对这群阉人憎恶有加,可是所有人又都知道,他的背后站著的是当今皇帝。
阴葵派不仅是暗暗监察朝野,也负责监察整个武林,是真正的鹰犬。
“童大人有何高见?”燕王赵镇眯起眼睛。
童贯没有回答燕王,而是看向台上的乔峰,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扫过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人人低头,几乎无人敢与他对视。
“乔帮主武功盖世,可惜啊可惜。”童贯摇头嘆气:“可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武林盟主的职位万万不能由外人来做,特別是契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