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昊生前就是雄才伟略,一代梟雄,死后亦是非同小可,堪称世间最强大的生物之一。
王家则是底蕴深厚,王彦虽然年迈,但辟邪剑法温养的浩然正气配合诛邪剑的炽热阳气,对李元昊的尸身有著天然的克制,两人的力量在夜空中交织,一金一黑,一正一邪,每一次碰撞都如同闷雷炸响,震得人脑袋嗡嗡作响。
下方各大战场亦同样陷入激战,王喆抓起长剑,与岳老三再次缠斗在一起,他的內力虽然不及对方,但速度快得离谱,如同一缕青烟,让人根本难以捕捉。
岳老三气得哇哇乱叫:“小娃娃,有本事不用兵器,接爷爷一掌。”
“来,谁输了,谁是孙子。”王喆停下身形,將手中长剑插入地下,右掌画圆,左掌直出,拍出一记亢龙有悔。
岳老三大喜,拋下鱷鱼剪,往地上一顿,扎开马步,蒲扇般的大手双掌齐出。
两人掌劲相交,王喆连续后退,亢龙有悔发挥的掌力惊人,但他的內力与岳老三相差太远。
岳老三也是同样后退几步,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眼中满是惊讶。
“再来。”
他再次扑上来,双掌齐出,掌风比刚才更加猛烈。
王喆没有硬接,身形一闪,却是再次拔出身前长剑,直刺岳老三的手腕。
岳老三嚇的匆忙后退,大怒:“你不是说要接掌吗?怎么又用剑了?”
王喆咧嘴一笑:“一掌已经接住了,孙子你该叫爷爷了。”
岳老三气得哇哇乱叫,但王喆的剑太快,只能挥舞著鱷鱼剪以攻代守,身子连连后退。
他朝著附近大吼:“老四,你个狗娘养的,快出来。”
“来了来了,嘖嘖,不愧是千年世家,金库都是铁铸的。”灰雾中一个公鸭嗓子响起,四大恶人之一的云中鹤现身出来。
岳老三见云中鹤来了,大喜:“老四,这小娃娃滑不留手,我一个人抓不住他,咱们一起上,把他拿下!”
云中鹤嘿嘿一笑,目光在王喆身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淫邪:“这小娃娃长得倒是俊俏,调教一下做兔儿爷挺好。”
相对於岳老三的笨拙,云中鹤轻功极高,速度亦是如同鬼魅,王喆登时有了压力,纯阴真气全力运转,才能勉强应对。
时间一点点过去,主宅方向的王老太爷明显被李元昊压制,王越这边对阵段延庆,亦是处於下风。
想来其他战场也是如此。
一旦有人死亡,死后的魂魄就会被尸煞分解,化为养料,助涨阴煞鬼雾,也就大幅度压制住了各个祠堂內的先祖字帖。
鬼雾越来越浓,阴气越来越重,那些先祖字帖的白光在浓雾的侵蚀下逐渐暗淡,仿佛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这样下去,王家必败无疑,灭门可能也將难以避免。
王越意识到了这一点,朝著身后祠堂里的人大吼:“衝出去,去主祠堂。”
族人纷纷站起来,扶老携幼,衝出祠堂。
一旦脱离祠堂庇护,鬼雾中的阴魂鬼魅嗅到了活人的气息,纷纷扑了上来,有的面目狰狞,有的身形模糊,发出悽厉的嚎叫,直往人身上扑去。
场面登时变得惨烈起来,有些人直接被恶鬼吸乾了精元,还有些人则被鬼雾附身,转而朝身边的人发起攻击。
王喆也迎来了这辈子危险,最激烈的战斗,他必须牵制住岳老三和云中鹤,为族人的逃离爭取机会。
但或许战斗才是个人成长的最大催化剂,危机才是激发人体潜能的最大媒介,他剑法愈发犀利,身影愈发飘忽不定,真正將“截剑道”发挥的淋漓尽致。
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虽无剑招,但“无”就是最强剑技。
手中长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冰冷的铁器,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意志的延伸。
岳老三的鱷鱼剪虽然势大力沉,但王喆不再与他正面交锋,而是利用速度优势,在他身边游走,剑光从四面八方刺来,逼得他手忙脚乱。
云中鹤的轻功虽然天下无双,但王喆的剑比他更快,每次他想要偷袭,守正剑已经等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逼他不得不收招后退。
一旁的二伯王越亦是犹如疯魔,玄铁重剑虎虎生风,生生遏制住了段延庆的一阳指爆发。
他们且战且退,逐渐跟隨最亮的白光指引,匯聚在了主祠堂。
主祠堂的门楣上悬掛著一块匾额,上书“王氏宗祠”四个大字,笔力雄劲,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祠堂里悬掛著数十副先祖字帖,每一副都散发著淡淡的白光,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光幕,將整个祠堂笼罩在其中。
鬼雾被挡在外面,阴魂鬼魅不敢靠近,只能在外面游走,发出不甘的嚎叫。
此刻,主祠堂这边,已经匯聚了上百號族人,一些宗族长辈,还有大伯王稟,与一眾西夏一品堂的鬼修激战。
其中有几个黑衣人手持刺剑,身如鬼魅,剑招阴险毒辣,王喆怎么看都觉得熟悉,可不正是葵花宝典的路数。
这几人赫然是童贯手下的太保!
童贯也来了?而且勾结西夏一品堂,围攻大宋的晋阳侯府?
是童贯私自行为,还是当今的大宋皇帝赵佶授意?
他不敢往下想,原本以王家的底蕴实力,只要撑到天亮,阳光压制西夏的这些鬼物,那么这场危机就能化解。
但如果是宋徽宗对这个千年世家起了杀心,那么即便天亮也无济於事,侯府外可能已经被重重包围。
即便西夏人退去,王家也要面对朝廷的抹杀。
其他一些宗族长辈也都想到了这一点,一个个面色惨白。
一直以来,太原王家都是替大宋镇守山西,遏制过无数次辽人和西夏的进攻。
如今辽国內乱,已经自顾不暇,最大的威胁没了,王家似乎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狡兔死,良狗烹。
这一次王老太爷八十大寿,王氏各类旁支主脉几乎尽数聚集,正是一网打尽的最好时机。
事后推到西夏人身上,大宋皇庭依旧是光明伟岸。
王喆心底一片发寒,首次体会到了朝堂斗爭的可怕,对於皇权来说,什么国家兴亡,什么民间疾苦,都不重要,自己的千秋百代才是最重要的。
上方,王老太爷忽地挥剑劈退李元昊,落在祠堂门口,他虽已老迈,可是身上炽热绽放的浩然正气犹如一颗数百瓦的大灯泡,手中的诛邪剑更是金光耀眼,剑气四射,瞬间逼退了围攻祠堂的一眾人等。
他朝著王家眾人冷喝:“年轻一辈全部进入祠堂,不得纠缠。”
一些宗族元老明白了,包括王越也明白了,朝著身旁的王喆洒然一笑:“小子,以后帮我报仇,把赵佶老儿拖下龙庭。”
直到此刻,王喆才对这个家族有了真正的归属感,他颤声道:“二伯……”
王越往他怀里塞了一张羊皮纸,压低声音:“小子,我其实早想见你了,烧酒和香皂都很不错,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家当,以后拿去用。”说完就一把將他推进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