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喆浑不知小翠的到来,他这会也在琢磨怎么弄钱。
这次逃离太原,带的钱並不多。
来到这东京城,大概率是要长住一段时间,总不能天天住客栈,人多嘴杂不说,还不利於修行。
最好是能租或者买上一座小院,那样以后无论练武还是写字都会方便许多。
挣钱的话,无论烧酒还是香皂,製作起来都太麻烦,而且也需要场地。
他琢磨半晌,决定去借。
他在东京城只有两个熟人,一个是大和尚鲁智深,不过这胖和尚肯定也是穷光蛋。
另一个就是燕王郡主赵无忧了,那丫头拥有制符的本事,是个富婆。
但是像他现在这种身份,想要去见到郡主,那也是不容易的,
去了几次,连燕王府的大门都靠近不了,门口的金吾卫会驱逐一切可疑之人。
距离省试举行还有七八天,他只能待在客栈里,每日除了温习功课,便是修炼枯木禪,研究如何收敛气息。
这汴梁城定然是藏龙臥虎之地,藏著不少能人异士,若是锋芒太露,未必是好事。
若是被一些厉害人物看出自己的纯阳之体,亦或者先天之气在身,那以后就將麻烦不断。
这枯木禪其实就是大理天龙寺枯荣禪师所修炼的枯荣禪功,是一项极为高深的功法。
这套功法也是人力效法自然的產物,效法的就是树木的盈亏枯荣,冬藏夏长。
枯者,敛也。荣者,发也。
练到高深处,不仅能收敛气息,还能在枯荣转换之间积蓄磅礴的力量。
但可惜,智真老和尚只会“枯”,不会“荣”。
也就是只能用来收息敛气。
一旦激发,王喆能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在一点点放缓,体温也在缓缓下降,就像一棵老树在深秋时节逐渐敛去生机,將全部精气都收拢到根系深处。
气血运行降缓,生命精气尽数內敛,从外界感知几乎与一块木头无异。
他练了几日,隱隱感觉这“枯木禪”与“龙象般若功”之中的七脉轮理论有共通之处。
因为人体就好似一棵树,尾椎骨的海底轮部位就好似这棵树的根部,一旦展开枯木禪,所有的生命精气,包括真气都会向尾椎骨部位凝聚。
如果长期保持这样的状態,海底轮的点燃速率会明显加快,越来越温热,越来越膨胀,就真的像生命之根,正在酝酿磅礴的力量。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別样妙用,所以他这些天一直待在客栈没出门,苦修禪功,感觉海底轮的点燃可能就在当下不久。
闭关了五六天,他终於出门,到楼下大堂吃饭,正自胡吃海喝之间,瞥见一男一女走进大堂。
男的俊逸瀟洒,女人艷丽娇媚,可不正是慕容復与张採薇。
慕容復手持摺扇,风度翩翩,脸上掛著那招牌式的温润笑容。
张採薇换了一身淡绿色的衣裙,容顏如雪。
两人並肩而行,郎才女貌,引得大堂里不少人侧目。
两人目光扫了一圈,也看到了正在抱著骨头啃的王喆。
王喆这段日子来形体大变,明显高大强壮了不少,不过容貌却没变,仍是那副大咧咧的粗豪模样。
慕容复眼睛一亮,张採薇也是惊讶无比,立即认出他来。
两人向王喆坐著的桌子走来,到了跟前,慕容復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小王兄弟,好久不见。”
他这副样子,显然是知道王家已经被朝廷覆灭,而王喆这样的人就成了朝廷余孽。
明面上似乎没什么,暗地里一旦泄露身份,可能就会遭受朝廷的追杀。
王喆起身:“慕容大哥,採薇姐姐,好久不见,快坐。”说著眨眨眼:“我现在叫燕云,字赤霞,”
慕容復微微一怔,隨即会意,拱手笑道:“原来是燕兄,失敬失敬。燕兄此名颇有豪杰之风,令人心嚮往之。”
两人在桌前坐下,又叫了一桌吃食,张採薇眼波流转,看了看王喆身前一大一小两把长剑,好奇道:“你带著这么多剑干嘛,莫非以后打算仗剑天涯不成?”
王喆大咧咧的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剑越多,人就越厉害。以后我还打算再搞上几把,往背后一插,跟孔雀开屏似的,多威风!”
张採薇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傢伙,还是那样子。
连慕容復都忍不住莞尔,问道:“燕兄此番来汴梁,也是为了今科?”
王喆点点头:“嗯,混个功名,好光宗耀祖。”
不知怎么的,一见到王喆,张採薇就忍不住跟他拌嘴,太原王氏都已不復存在,你还哪来的光宗耀祖,不过这话自是不能说出来。
她呛道:“你?就你这背著烧火棍,啃骨头的模样,哪像个读书人?”
王喆挺了挺胸膛:“这叫文武双全,上马能杀敌,下马能写诗,货真价实的复合型人才。”
张採薇不懂什么是复合型人才,但也知道这傢伙又在自卖自夸,就给他甩了个白眼。
王喆也懒得跟这小妞一般见识,转而嚮慕容復问道:“慕容大哥你们呢?来东京干嘛。”
慕容復笑著道:“我也是来参加今年科考。”
王喆一愣,天龙里好像没这一出啊。
不过仔细想想,確实也应该如此。
慕容家想要復国,其实只有两个途径,一个是造反,另一个就是当官了。
造反需要等待时机,而做官,一旦做到大官,就可以创造时机。
“慕容大哥好志向!”他抹了把嘴,竖起大拇指:“以你的才学,考个进士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咱哥俩一起在朝堂上混,你当宰相,我当將军,一文一武,天下无敌!”
慕容復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燕兄说笑了,仕途,哪有那么容易。”
张採薇在一旁掩嘴轻笑:“你们俩倒是臭味相投,一个要当宰相,一个要当將军,合著这大宋朝堂就是给你们俩准备的?”
王喆一本正经地道:“那可不,我跟慕容大哥这叫强强联手,共谋大业!”
慕容復听到这话,目光微微一闪,看了王喆一眼,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王家被覆灭,如今王喆改名换姓来参加科举,或许也是在谋划著名顛覆赵家王朝的復仇举动,这倒是与他不谋而合。
不过王喆脸上只有一副没心没肺的憨笑,眼神清澈,没有任何仇恨,似乎也没有报仇的想法。
慕容復两人也要在客栈里住下,王喆刚好也有了伴,更是有了借钱的对象。
他厚著脸皮开口:“慕容大哥,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现在手头实在有些紧,能不能先借我几两银子应应急?等我考完试,一定连本带利还你!”
慕容復从袖中取出一张百两银票,放在桌上推了过去:“燕兄客气了,这点银子算不得什么,权当是给燕兄的见面礼,不必言还。”
王喆眼睛一亮,伸手就把银票揣进怀里:“慕容大哥太仗义了,小弟无以为报,以后你若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儘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小弟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说得慷慨激昂,拍著胸脯砰砰作响,好似真的就要两肋插刀了。
慕容復笑著摆手:“燕兄言重了,不过是些许银两,何足掛齿。”
张採薇在一旁看著王喆那副见钱眼开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你呀,真是掉进钱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