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在分发食物之余,开始给孩子们表演剑法。
这一招的杀伤力太大。
不但“小霍去病”又又又叛变了,其他孩童也全都跑到李信面前,把后背亮给了鲁达。
吕玲綺见孩子们喜欢,也时不时给孩子们表演一段。
更可气的是,她还经常与李信一起练剑。
只要二人同时舞剑,气氛总能达到热烈的高峰。
有些人看得痴迷,甚至端著饭碗,都不愿意把食物往嘴里扒拉。
鲁达拉来的饭菜,经常刚一发完,人就全跑到对面去了。
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守著空荡荡的食盒,无语凝噎。
练剑?
我也会!
鲁达心想,我自幼跟隨主人练习拳脚武艺,至今已有十几年了。
他练剑,我也练剑!
看谁练得更好!
第二天。
他分发食物的时候,特地带了一把长剑。
还没分发食物之前,他就开始预热:
“领了饭菜的,都先別走!
待会我给你们练一趟我自创的剑法。
保管让你们大饱眼福!”
有免费的好戏可看。
不看白不看。
眾人闻听,站在旁边,边吃边看。
鲁达把长大的外衣闪掉,拔剑出鞘,真就练得不错。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阵阵掌声。
吕玲綺在另一边听见,感到新奇,也挤到人群中观看。
鲁达一眼便看到她的身影,练得更卖力了。
但见剑光繚绕,呼呼作响。
吕玲綺还没见他这么神气过,不禁也跟著人群喝起彩来。
鲁达听见她的讚美声,浑身飘飘然,如入仙境。
但很快他就跌落凡尘。
因为李信那边也爆发出阵阵掌声。
而且声音比他这边的还大。
吕玲綺听见,转身又跑到李信那边去了。
鲁达气得手一抖,差点把剑给甩了。
好在他反应够快,在剑柄脱手之前,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这一次救险的动作,歪打正著,让只能看个热闹的眾人以为是什么高明的绝学,纷纷高呼。
“好!”
“太好了!”
......
吕玲綺听到呼声,又从李信那边跑回这边。
鲁达望见,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陡然一振,把一柄长剑舞得虎虎生风,恨不能当场戳死两个,好显示自己的能耐。
好景不长,李信那边再次爆发出高亢的欢呼声。
吕玲綺又跑了。
就这样,隨著吕玲綺在两边跑来跑去,鲁达的心情也跟著起伏不定。
一会儿飘到云端。
一会儿坠到谷底。
有那好事之人,趁机提议,让两人比剑论高低。
“比剑!”
“比剑!”
……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一个个拼命造势。
鲁达不知道李信的厉害,又恼他夺走了吕玲綺的注意,便真的提著剑,去找李信比试。
李信一人击退二十多个恶少年的辉煌战绩,吕玲綺是亲眼见过的。
虽然鲁达练的剑法也不错,但她认为与李信相比,还差得极远。
她赶紧劝鲁达不要衝动。
可她不开口还好。
她这一劝,鲁达认为她是在偏袒李信,看不起自己。
火更大了。
嚷嚷著,非要比试不可。
李信不发一言,只是持剑立在原地,等他上前。
鲁达越看越上火。
蹦过去就是一剑。
恨不能一下將他扎个透心凉。
可惜他的剑术,在李信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但见李信稍一侧身,用钢剑的剑端轻轻往鲁达的剑身一磕,鲁达便感觉到手腕一阵酥麻,噹啷一声,长剑落地。
须臾之间,胜负已分。
速度快到眾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大家先是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李郎君好剑!”
“李郎君好剑!”
……
鲁达羞愧难当,满脸通红。
他默默捡起自己的长剑,转身离开。
吕玲綺见状,赶忙跑去安慰。
但鲁达就像失去魂魄一般,脑袋嗡嗡直响,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自此以后,他对分发食物给穷人,彻底失去兴趣。
平日里把门一关,躺在榻上,瞪著眼睛出神。
他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会突然冒出来一个李信。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为什么那么有钱?
有钱也就罢了,竟然还习得一手如此厉害的剑法。
他是干什么的?
……
这一天晚上。
鲁肃把鲁达叫到自己的房间,问道:
“刺奸官陈应跟我说,短短五六天时间,你就从城西別院中提走了10余万钱。
果有此事否?”
鲁达闻听,脑袋嗡了一下。
他这些天只顾著跟李信斗气了,根本没好好算算自己到底花了多少钱。
反正只要缺钱,他就从城西別院里拿。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就花出去10多万。
他不敢隱瞒,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鲁肃听罢,对那个富有且剑法绝伦的李信也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倒不是確信他有什么问题。
而是他与吕玲綺走得很近,而且似乎很得吕玲綺的垂青。
吕玲綺的身份特殊,她是吕布的女儿。
而吕布直到现在,还是表现出一股不肯服软的劲头。
大战在即,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想要通过吕玲綺,在吕布身上搞点什么花样出来,那可就糟了。
吕布是并州军的绝对核心。
他如果跑出去振臂一呼,那些已经投降的并州军,估计大半都会跟著他跑。
张辽和高顺的心中会不会產生动摇,他都不敢保证。
如此严重的后果,他是承担不起的。
就算吕布不逃,死了也不行啊。
死了,高顺第一个就会跑来找他討要说法。
那后果就更严重了。
……
糜家城西別院。
这里已经成了刺奸官陈应的秘密办事场所。
鲁肃进院后,开门见山,让他帮忙调查一下李信这个人的来头。
“这事不难。”
陈应点头,转而说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前几日,我为出守彭城的益德大军筹集治伤的药材时,发现南市中有一家药铺的刀伤药,有一天上午,售卖量较平日增加了五倍。
药铺主人给出的买家姓名,是一个假名。
根据那主人提供的买家相貌,我命人查遍全城,都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这就很蹊蹺了。
大量购买刀伤药的人,绝非普通百姓。
后来,我又命人仔细走访了南市附近的街巷。
有人说,在一天中午,看见二十几个恶少年把两男一女堵在一条小巷里。
双方混战,打了好一会。
眼看那两男一女快要不行了,突然从巷口出来一个人,没费多少功夫,就把那二十来个恶少年刺伤大半,赶走了。
因为那天又是打雷,又是下雨,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我比对了一下。
刀伤药售出时,刚好是那一天上午。
而打斗的时间发生在当天正午。
这就很有意思了。”
“你是说,那二十多个恶少年早就预料到会受伤,所以提前买好了刀伤药?”
鲁肃眉头一皱,略有所思:
“那两男一女的身份,汝已探知否?”
“治中真是一点就透。”
陈应惋惜道:
“可惜那两男一女,没有人看清他们的面目。
还有那个出手救人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是谁。
只知道他剑法高超,长得比较高大。”
“剑法高超?年轻人?”鲁肃忍不住嘀咕了两句。
“治中有什么发现?”陈应问道。
“没什么。”鲁肃嘴上说著,心中却在盘算,李信整天跟著吕玲綺,恐怕目的没那么单纯。
回到牧府。
鲁肃找到门下录事,让他调出田七、杜仲二人最近半个月呈上来的文书档案。
当初他安排田七、杜仲二人陪同监视吕玲綺外出的时候,曾事先叮嘱他们,每天都要把吕玲綺的行踪记录在案,然后呈报到门下录事手中。
门下录事审核后,如果文书中显示有事,再立即上报到鲁肃那边。
如果没事,就不用稟报,归档即可。
鲁肃最近这段时间,没有收到任何二人呈上来的文书。
说明吕玲綺那边一切如常。
但这显然与事实相悖。
至少田、杜二人没有把吕玲綺在小巷中遇到恶少年的事情如实稟报。
事实上,正如他所料。
门下录事查调出来的文书显示,最近半个月,吕玲綺这边像往常一样,並没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发生。
这说明田七、杜仲二人撒谎了。
鲁肃立刻命人把二人找来询问。
二人见事情败露,只得实话实说。
他们因为吕玲綺遭袭这事,害怕被责难,所以才没有如实上报。
这很荒唐。
在鲁肃的一再质问之下,他们又给出了第二个答案。
因为吕玲綺遭袭后能死中得活,全靠一个叫李信的青年壮士出手搭救。
这显得他们二人很无能。
而保护吕玲綺这份差事,待遇优厚。
他们担心如实上报后,可能连差事都得丟了,所以就隱瞒没报。
这个答案倒在情理之中。
鲁肃结合鲁达的说法,判断二人没有说谎,叮嘱他们继续跟著吕玲綺,要跟平常一样,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一人打退二十几个恶少年,营救吕玲綺的是李信。
效仿吕玲綺,施捨食物给穷人的,还是这个李信。
莫非他只是对吕玲綺有好感?
恐怕不是。
鲁肃立即命人找来鲁达,吩咐道:
“从今日起,你什么都別干。
就暗中跟著李信,看看他和吕玲綺都干了些什么。
然后向我匯报。”
“主人,我不想去。”鲁达是真不愿看到李信和吕玲綺说说笑笑的场景,低头嘟囔道。
“怎么?你处处被那李信压过一头,就不想在他身上出口恶气?”
鲁肃一笑:
“那个李信,又有钱,又有一身好武艺,不简单吶。
我虽然不能確定他一定有问题,但起码有这个嫌疑。
你想想,你要是能拿到他意图不轨的证据,那吕玲綺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对普通人来说,看到对手倒霉,远比自己走了狗屎运还要高兴。
“好好好,我去!”鲁达抱著这种心思,一口答应下来,旋又担忧道,“那李信的剑法是真的厉害,万一要被他发现了,可怎么办呢?”
“不要怕。”鲁肃道,“我会派两个高手保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