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
淮南军扎下两座大营。
北大营一万余人,围困彭城內城。
南大营七千余人,堵在下邳经彭城前往小沛的大道之上。
桥蕤带人巡视完北大营之后,望著彭城的內城城头,神色傲然。
诸葛瑾一介文士!
张飞,一个杀猪的屠夫!
一对饭桶,两个匹夫!
他人还没到,这二人就放弃外城,龟缩到內城里去了。
鼠辈啊鼠辈!
原本以为可以酣畅淋漓地打一仗。
这下可好。
对阵双方,一方站在城上,一方站在城外,大眼瞪小眼,啥也干不了。
也不知道袁公怎么想的,对付这种人,隨便派个无名下將不就行了?
何必派自己过来呢?
人人都说纪灵是淮南诸將之首,他是不认可的。
纪灵算个屁!
我桥蕤才是淮南第一猛將!
小沛有高顺的陷阵营把守。
陷阵营乃天下驍锐。
这种硬骨头,除了我桥蕤,谁还能啃得下来?
可嘆袁公竟然把一个反对他称帝的纪灵派了去。
袁公身边肯定有小人!
要不然,为何不派我呢?
如今,近两万淮南大军,在彭城外面乾耗著,整天无所事事。
都快閒出鸟来了。
看城上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可以肯定,今天又是无聊的一天。
乾脆,一会儿让部下挖点蚯蚓,去泗水边钓鱼得了。
至於下邳方向的援军,他一点也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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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肃,一个东城的豪侠而已。
不知道给那刘备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当上了徐州治中从事。
坐拥一方军政大权,却眼睁睁看著彭城被围,迟迟不肯发兵来援!
这是什么?
这是他怕了!
惧我桥蕤威名,畏我淮南兵锋!
简直就是个懦夫!
这年头,有本事的人难出头,没本事的人却能一个劲地上躥下跳。
看著就让人生气!
那吕布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居然被这种人骗进城里,吃了牢饭!
真是时无英雄,让竖子成名!
换我桥蕤,焉能上当?
再说了,鲁肃手中顶天也就5000多人。
哪怕他一个不留全带来,也不够我塞牙缝的。
就这,袁公还让我给纪灵打援,打什么?
打野兔吗?
白跑一趟,浪费兵力!
到现在,连援军的影子都没看见。
扫兴!
他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布置太过精妙,让鲁肃嚇破了胆,不敢出城了。
南大营当道而设。
援军就是肋生双翼,又怎么能飞得过去?
要不要把南大营撤了,好引诱鲁肃出来送死?
哎,打仗打到这个份上,简直跟儿戏一般!
一念及此,他自己都笑了。
“將军威震淮南,名播中原。”
北大营守將戚寄善於察言观色,见他一脸倨傲之色,嘿嘿一笑:
“那鲁肃不过一东城逃虏耳,闻將军之名,不嚇死,也得嚇出病来!
怎敢领兵跑来救援?
將军但放宽心,这內城中就算跑出来一只蚂蚁,卑职也定然將它踩死!”
“算你还有些见识!”桥蕤闻言,哈哈大笑。
戚寄趁热打铁,又道:
“內城守军不过两千。
以卑职观之,不如直接下令,一鼓荡平!
而后兵进下邳,擒拿鲁肃,全据徐州!
则將军必能为袁公进取中原,首建大功也!
岂不比整日待在这城外,受烈日灼烤,要好得多?”
“戚將军,你打过仗吗?”桥蕤狂归狂,但人还不傻,白了他一眼,“这彭城內城既小且坚,是那么好攻的吗?”
“是是是,將军责怪的是。”
戚寄见马屁没拍对地方,连忙调转话头:
“攻城器械尚未打造完毕,卑职確实心急了些。
但卑职为將军著想的拳拳之心,天地可鑑!”
“你是为你自己著想吧!”桥蕤冷笑一声,“如今你手握兵权,东城县长的位置,看不上了,是吧?”
戚寄在鲁肃北投刘备后,被袁术任命为新的东城县长。
可惜东城不大,没多少油水。
他很想挪挪位置。
“將军真是慧眼如炬!
卑职想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眼见心思被人看穿,他只得一阵尬笑:
“毕竟,將军若能高升一步,卑职也能跟著得点好处不是?”
“哈哈哈......你倒是实诚!”
桥蕤一阵狂笑,拳头砸在对方肩头:
“老弟,別的不敢说,打仗这种事情,你还真得跟我学著点!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
今我兵力十倍於张飞、诸葛瑾,粮草充足,士气旺盛。
何必挥兵攻城,多造死伤呢?
围之可也!
围到他们没吃没喝,连刀戟都拿不动的时候,自然就会出来投降。
再说了,袁公给我的命令是,替纪灵打援。
可没说让我等攻城。
你要是能打下来,一切好说。
要是打不下来,非但让纪灵等人笑话,於袁公面上亦不好看。”
顿了顿,他继续道:
“这个世道,有时候就是这样。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
不做不错!
我等只要看著下邳方向的援军,不让他们通过彭城,就算立功。
犯不上去干那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將军说得对!说得对!”戚寄连忙赔笑,“將军勇猛盖世,卑职跟著將军,还怕等不到建功立业的那一天吗?不急这一时。”
“你能这么想,那就对了!”
桥蕤傲然道:
“鲁肃畏缩避战,只知龟缩下邳,苟且偷生。
我料纪灵用不了几日,便能攻占小沛。
到那时,若鲁肃还不来,我再举全师猛攻,必能速克彭城!
非但能立下大功,袁公也挑不出毛病来,岂不美哉!”
“將军高见!”
戚寄闻言大喜:
“那鲁肃耍弄小计,骗骗傻子吕布还行。
带兵打仗,他哪有那个本事?
以我看,他肯定不敢来了。
將军此计,定然能成!
到时候,卑职愿替將军,先登破城!
只盼事成之日,能得將军关照,於袁公面前多多美言,卑职绝忘不了將军的好处!”
“你倒是会说话!”
桥蕤昂首挺胸,睥睨著前方高耸的城墙,心中狂念愈发浓烈:
“可惜啊!可惜!”
“將军何出此言?”戚寄一头雾水,“何事可惜?”
“可惜那鲁肃不来,我等不能斩其头颅耳!”桥蕤兀自狂笑,“不然,汝当为两千石之官耳!”
话音未落,一骑斥候飞奔而来,勒马於桥蕤近前。
“稟將军!
鲁肃统步兵三千,骑兵四百,出下邳,奔彭城而来!
现已进驻吕县,距此不足五十里!”
“什么?!”
桥蕤惊怒道:
“鲁肃匹夫!
焉敢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