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陈应瞅了一眼,见鲁肃所指之人,丑陋不堪,摇头否认:
“据那个假李信交代,刺客名叫张闓,乃淮南第一剑客,相貌英俊。
此前频繁接近吕玲綺的那个真李信,就是他假扮的。
这个人丑成这样......”
刚说到这,他忽然想起来一事:
“张闓善会易容术,假李信便是通过此法偽装成真李信,哄骗吕姑娘的,莫非......”
“没错!”鲁肃一笑,“此人也是张闓偽装的!”
“好小子!”陈应且喜且怒,大喝一声,“来人!把他的偽装给我破掉!”
他带来的那些隨从闻令,一拥而上,正要动手,忽听亭北不远处有人高喊:
“等一等!放著我来!”
眾人一看,正是鲁达。
但见他一身文士打扮,与往日部曲的装扮截然不同,无不感到蹊蹺。
莫非他借著鲁肃的关係,一步登天,当了官了?
“此人便是鲁国长史徐奕。”鲁肃见眾人疑惑,哑然一笑。
“这......”陈应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徐奕是鲁达假扮的,送他出城上任鲁国长史,也是子敬你放出来的假消息,目的是诱使刺客前来行刺,好藉机把他抓获,我说的对吗?”
“二郎聪慧!”鲁肃一笑,示意鲁达动手。
片刻之后。
那个丑陋的流民刺客,露出本来面目。
俊朗!
英伟!
不是张闓,更是何人!
“子敬,你可知此人来歷?”陈应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道。
作为穿越者,鲁肃当然知道张闓的大名。
劫杀曹嵩,投靠袁术。
后又杀陈王刘宠,刺死国相骆俊。
干得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与后来孤身奔赴塞外,刺杀鲜卑首领軻比能的韩龙相比,自然稍逊一筹。
但较刺死孙策的许贡三门客,以及刺杀曹操未遂的徐他,丝毫不落下风。
但这会儿,他当然不能明说,佯装不知,摇了摇头。
陈应把张闓劫杀曹嵩的事情绘声绘色说了一遍,旋又疑惑道:
“子敬以身为饵,引蛇出洞,固是妙招。
可你怎么知道张闓就一定会上当呢?”
“其实,我並不知道。”
鲁肃一笑:
“不过,自从得知接近吕玲綺的人从真李信变成了假李信,我就提高了警觉。
吕玲綺一个小女子,本身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
对方若有不可告人的图谋,无非是想通过她,在吕布身上弄些名堂。
既然如此,我加强內城和吕布別院的守卫,总是没错的。
这个张闓是个聪明人,眼看无隙可乘,便放弃了刺杀吕布的计划。
否则,他一旦闯入內城別院,会死的相当难看!
因为我早已暗中派庞舒、秦宜禄、成廉、魏越四將带领百余名將士,埋伏在院中,严阵以待!”
顿了顿,他继续道:
“若是一般的刺客,行事必然力求隱秘。
而真假李信接触吕玲綺,丝毫不避他人的眼光,难免让人起疑。
那个假李信的落网,更是证明真李信另有图谋。
可是在这下邳城中,除了吕布,还有谁会成为刺客的目標呢?
我冒出这个念头时,就果断在外衣之下,穿上了一层小鎧。
同时加强了出行时护卫官兵的数量,並让神箭手曹性携带弓矢,暗中保护。
正所谓,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我和吕布,料已无虞。
剩下的,就是怎么引诱刺客上鉤了。
所以,我故意放出假消息,要在今天上午送鲁国长史徐奕上任,好让对方觉得有机可乘。
本来,我也以为此事没那么容易成功。
没想到,对方急不可耐,竟然真的跑来行刺。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高!高啊!”
陈应看向鲁肃,眉眼间儘是折服:
“子敬能谋善断,吾不及也!
只是,你这以身入局,实在是太危险了!
答应我,下不为例!
你要是出了差错,我这个刺奸官顏面无存也就罢了,关键是无法向刘使君交代啊!”
“吾若不以身为饵,焉能钓出大鱼?”
鲁肃拍拍他的肩头,沉声道:
“纪灵大军已进至泡水以南,渡河即至小沛。
桥蕤大军也已兵围彭城。
我若不能儘早拔除袁术安在下邳城中的细作,只怕会酿成大祸。
就在昨晚,我已收到诸葛瑾发来的求援书信。
彭城遭曹贼两次屠戮,本就人丁稀少,守之极难。
吾虽早早遣张益德进驻,然其兵不过千余。
面对数倍之眾,恐难取胜。
而张辽道远,眼下仍在途中,尚未抵达彭城。
小沛形势,同样艰难。
最让人忧心的是,袁术眼下还在钟离持续集结兵力,又命其子袁曜为统帅,杨弘、陈宫为谋主,李丰、乐就为大將,看样子,一番大动作,势不可免。
只不知,其兵锋所指,究竟是下邳还是淮阴。
但无论如何,我必须在袁曜大军开拔前,带兵击败桥蕤和纪灵。
不然,非但彭城不保,小沛亦將为敌所占。
届时,若袁曜再趁机兵临下邳,则徐州不復为我等所有也!”
“子敬所言是也。”
陈应也明白眼下形势不容乐观,轻嘆一声:
“你打算何时出发?”
“事不宜迟,三天后我就出发。”鲁肃拉著他的手,“我走之后,下邳之事,就拜託你和宪和了。”
“放心吧。”陈应用力回握,转而问道,“抓住的这些细作,如何处置?”
“像许耽族兄那样,愿意弃暗投明,且有父母在下邳者,可收为己用。”鲁肃略一沉吟,“其余的,尽数诛杀!”
“那张闓呢?”陈应追问道。
“先收押。”鲁肃思索片刻,“此人我留作后用,不要太过为难他。”
“如此恶贼,留有何用?”陈应不解。
“此事容我以后再向你解释。”鲁肃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有件事还需要你帮忙......”
“这......”陈应听罢,颇感为难,却又不忍辜负对方的期待,“我试试,不一定能成。”
说罢,他转而问道:
“袁术在下邳城中安插的细作,远不止被抓的这几十人。
所幸,其余的皆在我掌控之中。
敢问子敬,这些人又当如何处置?
是否现在就下令抓人?”
“抓!”
鲁肃沉声道:
“不用再等了!
我不想在大军出征后,再看到有人吃里扒外,开城迎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