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蕤、梁纲、韩胤三將离开纪灵大营后,闭门密议。
事到如今,三人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了。
桥蕤满脸阴沉,冷冷道:
“今日之事,已经很明白了。
纪灵私通外敌,心怀二心!
我等当眾詰问,他竟百般抵赖,气焰囂张,根本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此贼不除,终是祸患!
等他临阵倒戈,我三人必將为其所害!
我意,不如先下手为强,今夜就动手,除掉此人后,再与鲁肃决战!”
“我同意!”
梁纲一拳砸在案上,震得杯盏哗哗作响:
“事出反常必有妖!
纪灵与曹豹阵前私敘,又收受鲁肃密信,分明早已暗通外敌!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却一味狡辩,仗著主將身份压我等一头,实在是囂张跋扈,目中无人!
不把此人除掉,我等寢食难安!”
“二位將军,万万不可鲁莽。”韩胤凑到二人中间,出言劝道。
“为何不可?此贼通敌叛主,罪该万死!今日不杀,必成大患!”梁纲闻言,瞪眼问道。
“我等不杀他,必为他所杀!”桥蕤大吼,“看他今日表现,是视吾等如无物也,何其囂张!”
“二位只顾泄一时私愤,却忘了大敌在前。”
韩胤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道:
“那鲁肃诡计多端,我等若贸然诛杀主將,必为其所乘。
到那时,就算杀死了纪灵,我等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那你说怎么办?”桥蕤怒道,“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他把我等卖了不成?!”
“那倒不是。”
韩胤一笑:
“只不过,那纪灵眼下虽有通敌之嫌,但终究是袁公任命的全军主將。
我等若贸然將其弒杀,营中將士必然军心大乱。
届时,鲁肃尚未派一兵一卒渡河,我军就已自行崩溃。
若徐州军趁机来攻,我三人无兵可用,必死无葬身之地。
那样岂不便宜了外人?
况且纪灵麾下的那两千丹阳部曲,素来彪悍。
我等以刀兵相逼,必遭其拼死反抗,免不了折损许多將士,不划算。”
“难道就此作罢?”桥蕤满腔怒火,“你们要是害怕,我独自领兵去诛杀那个逆贼好了!”
说著,他转身就要离开。
“且慢!”梁纲一把將他拽住,“韩监军一向足智多谋,且听他如何言说。”
韩胤看著桥蕤:
“桥將军休要急躁。
纪灵这个隱患是绝对不能留的。
只是,对付他,不能把我们自己折进去。”
“韩监军,那你倒是说说,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梁纲急道,“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杀,不闹,不搞內訌。”
韩胤阴惻一笑:
“今夜三更,你我三部兵马,尽数悄然拔营,连夜撤走。
到时候,这小沛城外就只有纪灵和他的两千部曲,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嘶……”
桥蕤和梁纲互相看了一眼,心中皆冒出一股浓浓的寒意。
这招可真毒啊!
好!
太解恨了!
韩胤见二人面露喜色,继续道:
“若纪灵真与那鲁肃私通,那太好了!
我等便可以將战败的责任,尽数推到他的头上。
若他清白无辜,就让他独自去与徐州军拼命。
小沛內有高顺,外有鲁肃,他要是敢出战,必死无疑。
他死了,我们也照样可以把责任推到他的头上。
如此一来,我们既保存了实力,又不用遭受袁公责难,一举两得,岂不妙哉?”
此言一出,桥蕤和梁纲瞬间愣住。
到底还是读书人狠吶!
这么毒辣的计策都能想得出来。
桥蕤抚掌大笑:
“妙!此计大妙!
不用担弒杀主將的罪名,还能甩开纪灵这个祸根。
就让这通敌的匹夫,去和那鲁肃勾搭去吧!
我等先走为上!”
梁纲频频頷首:
“不错,確是好计!
留纪灵独守大营,无论他通敌与否,都与我三人再无干係。
就算来日袁公追责,我三人保全主力,未损兵马,也有说辞可辩。”
“不对!”
桥蕤忽然想到一事,问韩胤道:
“要是那纪灵得知我等先行撤兵,他也跟著撤兵,又当如何?”
“对啊!”梁纲也反应过来,“他要是跟著我们跑,那到了寿春,他肯定会要求袁公治我等擅自撤兵之罪,岂不坏事?”
“我彭城一战,损兵过半。”桥蕤闻言,心头一颤,“要是袁公怪罪下来,我的脑袋恐怕就保不住了,韩监军,你得帮我想个法子啊!”
“此事不难。
二位莫要害怕。”
韩胤捋著鬍子道:
“只要我们撤兵的速度比他快,先回到寿春面见袁公,把责任推到他的头上,任他百嘴千舌,也难以分辩。
你们也是袁公麾下的大將,须知袁公脾性,一向听信先开口的一方。
后开口的一方,就算有理,也討不到半点便宜!
怕他作甚!”
“高!太高了!”梁纲大喜。
“可要是纪灵反应的快,跑到了我们的前面,又当如何?”桥蕤担心道。
“我说二位,你们也都是淮南名將,各自手握数千兵马,难道连一个纪灵都对付不了吗?”
韩胤瞥了二人一眼:
“纪灵要是跟得紧,你们就在路上堵他一堵嘛。”
“多谢监军指点!”二人闻言,心花怒放,拱手拜谢。
韩胤一摆手,叮嘱道:
“你们可要记住,等到了寿春,见到袁公,口风定要一致!
莫要说漏了嘴,被那纪灵抓住把柄,那可就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
“那是!那是!”二人连连点头,“我们一定按照您要求的去说!”
“为了保险,我们要先撤到钟离。”
韩胤想了想,又道:
“我听说长史杨弘也在那里。
杨长史与我关係莫逆,又素与纪灵不和。
若我等肯送些钱財给他,请他在袁公面前帮我等多说好话,那纪灵就算回了寿春,不死也得交出兵权了。”
“些许钱財算得了什么!”桥蕤自知彭城大败,罪孽深重,赶紧道,“到时候需要多少,监军你儘管说好了!”
“不够的,我来出!”梁纲补充道。
“二位將军如此慷慨,此事必成。”
韩胤哈哈一笑:
“至於撤军路线嘛,宜在丰县以东南渡泡水、再经杼秋县以西至相县,可以避开萧县的张辽,比较稳妥。
但路程稍长一些。
我等需儘快准备。”
“好!就这么定了!”二將拱手,准备告辞。
韩胤急忙拦住道:
“桥將军大营就在泡水北岸,可先渡河到南岸警戒。
我与梁將军隨后带兵渡河,向南急行。
待我等走后,桥將军需领部分兵马断后,以防纪灵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