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纪灵在帐中来回踱步,一边生气,一边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因为鲁肃拒绝了他明日决战的要求。
好你个鲁肃!
给你正面决战的机会,你不要!
这不是逼我耍阴谋诡计吗?!
你不会以为就你会用计吧?!
我也会!
最简单,最好用的,就是声东击西!
先想办法吸引鲁肃的注意力,然后派重兵从泡水上游偷偷渡河,趁他不备,便可一袭破他的大营!
不过,这一招需要桥蕤和梁纲的配合。
总共一万七千余人,这二人手中就握有一万两千余人,占了绝对多数。
这二人要是不赞成,此计绝难实施。
可白天与他们闹得很不愉快,马上就去求他人家帮忙,脸上掛不住啊。
再想想。
对了!
可佯装攻打小沛,诱使鲁肃渡河,然后半渡击之!
又一想,也不行。
佯攻小沛,需要韩胤的配合。
韩胤这个混球,跟桥蕤和梁纲沆瀣一气,又精明,又自私,未必肯干这种脏活累活。
没关係,还有一招。
如今正逢初秋,泡水刚好是丰水期,可在上游筑坝,蓄积大水,而后突然放水,將下游的鲁肃及其麾下將士全部淹死!
但筑坝蓄水,可是个大工程。
同样需要桥蕤等人的帮忙。
哎!
想了半天,不管想出啥招,没有友军配合,都绝难实施。
算了!
明天再说吧!
纪灵脑袋发胀,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酣畅淋漓。
不料天色大亮之时,有亲卫突然闯入帐內,惊呼道:
“將军,快醒醒!
大事不好了!
桥、梁、韩三位將军,昨夜尽起本部人马,悄然南撤,跑了!”
“啊!”
纪灵闻言,顿时清醒过来,嚇得一蹦多高,从榻上跳到地上:
“跑了?!你怎么知道的?”
“卑职奉將军之命,昨晚率斥候营於泡水沿岸一带警戒。
可我派往桥將军大营附近值守的斥候,到天明轮值之时,一个都没回来。
卑职觉得蹊蹺,还以为是鲁肃派人暗害了他们。
可等我到地方一看,这些人尽数被捆在树上,嘴巴被破布堵住。
一问他们,才知道是桥將军命人干的!
我气不过,打算去找桥將军理论。
结果到了营中,发现一个人也没有。
我嚇得半死,赶紧派人去梁、韩二位將军的大营中查看,结果也是走得一个不剩!
他们都跑了!
我们怎么办?!”
“卑鄙!”
纪灵又惊又怒,又气又怕,浑身颤抖,双眼通红,周身气血翻涌:
“无耻!”
他没想到,从始至终,想要替袁术卖命的,只有他自己,什么大局,什么成败,人家根本不在乎。
这会儿眼看被人出卖,他忍不住咬牙切齿道:
“一群竖子!
大敌当前,尚不能捐弃私嫌,共赴时艰。
反倒私自带兵逃跑,欲置我於死地,真是卑劣至极!
待我见到袁公,非狠狠告他们一状不可!”
“將军吶!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们跑了,就剩下我们这两千来人,这仗还怎么打下去啊?”
亲卫赶紧提醒道:
“这事恐怕瞒不了多久。
兄弟们一会儿要是都知道了,军心可就彻底乱了!
这还不说。
要是被那鲁肃和高顺知道,內外夹击,我们还有活路吗?!”
“对对对!你说的对!”
纪灵光著脚,在地上来回直溜,舌头哆嗦的都快捋不直了:
“传......传我命令,趁徐州军尚未发觉,即刻拔营,向南撤退,回寿春!”
“可这命令一下,动静必然小不了,恐怕会被对面的鲁肃发现啊!”亲卫一脸惊恐。
“顾不了那么多了!”纪灵急得大吼,“快去!迟了,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
泡水南岸。
徐州军大营。
鲁肃收到桥蕤等人跑路的消息时,也是一脸惊诧。
竟然没有內訌?
不合理啊!
看来这离间计,用得还不够炉火纯青。
下次要改进一下才行。
不过,桥蕤这帮人也够狡猾的。
他们於深更半夜之时,人衔枚,马勒口,偷偷向西,溜到丰县以东后,才在泡水上游的一个浅湾处过了河。
行动够隱秘,居然瞒过了他设在泡水南岸的诸多斥候。
如今想追,也追不上了。
好在他已得知,纪灵还在。
能把这个淮南第一猛將生擒活拿了,也是极好的。
曹豹等人闻讯,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治中!快下令吧!”
“纪灵孤军在北,呼天不应,叫地不灵,此天欲亡之也!”
......
“听说纪灵正在准备撤离。”
鲁肃一笑,对成廉、魏越道:
“你们也赶紧准备准备,一会儿我带著你们,去给他送送行。”
“唯!”
“唯!”
二將统领的是骑兵,最擅长的就是追击败逃之敌,更加明白这是必胜之战,是捞战功的绝佳机会,欣然领命。
“那我们呢?”曹豹、庞舒和曹性急忙问道,“我们干什么?”
“袁术財大气粗,给手下人拨发的粮草輜重都很充足。
桥蕤、纪灵等人走得慌速,必然把许多物资拋弃在营中。”
鲁肃指著泡水北岸,笑道:
“汝等皆是步军,就不要跟著我了。
待会儿纪灵走后,你们就去通知小沛守军,一起打扫战场。
把有用的东西,统统带走。
连栓马的木橛头,也不要放过!”
......
泡水北岸。
两千丹阳军仓促整装,沿著岸边,急奔向西。
纪灵策马,带著一队亲卫,走在队伍前面,想要寻机渡河南逃。
可他还没走多远,就听身后的泡水南岸,铁蹄轰鸣,奔雷贯耳。
回首一望,但见鲁字大旗,迎风飘扬,不由得大惊失色。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鲁肃带著并州狼骑追来了啊!
这可怎么办?!
他正不知所措,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这支并州狼骑追上来之后,既没有喊打喊杀,也没有渡河截击的架势。
而是沿著南岸,跟著他的步伐,徐徐而行。
他走一步,对方走一步。
他停下来,对方也停下来。
搞得他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浑身难受的要命!
鲁肃啊鲁肃,你究竟要搞什么鬼?
要打要杀,你能不能给个痛快!
当他忍无可忍,派出小股部队,试探性渡河时,鲁肃也没有派兵前来攻击。
纪灵莫名其妙,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
直到大军全部渡过泡水,他才接到鲁肃派人送来的书信。
信中劝他拋弃袁术,一起辅佐刘备匡扶汉室。
开什么玩笑!
纪灵对此,嗤之以鼻。
袁术再烂,好歹是四世三公之后,说出去,名头多响亮,自己面上也好看。
那刘备算什么?
再说了,家眷都在寿春呢。
临阵叛逃,全家老小还要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