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收到鲁肃大胜的消息后,精神陡振。
號令诸將,秣马厉兵,准备择机出城,与张勋决一死战。
......
建安元年,十月。
寿春。
梦华殿,密室。
袁术一剑劈下鲁肃头颅。
又一剑,断其左臂。
復一剑,斩其右腿。
再咔咔两剑,將其右臂和左腿尽数砍掉。
画像中的鲁肃,仅剩中间一截身子。
袁术尚不解恨,一把將其从墙上撕下,揉巴揉巴,狠狠甩在地上,一边拼命用脚跺踩,一边嘶吼痛骂。
鲁肃竖子!有眼无珠!
投刘不投我,可恨至极!
一介狂徒!
专喜搬弄是非,蛊惑人心!
害朕彭城、小沛接连大败,损我万千兵甲,折我淮南军威!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朕坐拥千里江淮,带甲十余万,粮储如山,基业鼎盛!
若不能手刃此贼,誓不为人!
“噹啷!”
骂完后,袁术掷剑於地,看向一旁的长史杨弘。
杨弘秒懂。
他赶紧將曹操的画像掛到墙壁之上,又寻来一把新剑,递到袁术手中。
袁术故伎重施。
咔咔数剑,把曹操砍得稀碎。
曹操逆贼!
赘阉遗丑之徒!
耍弄心计,劫持天子,罪无可赦!
曹贼!曹贼!
尔心怀不轨,欲挟持天子,辱我名节,毁我基业,谓我不知耶?!
朕与汝势不两立!
待朕腾出手来,必挥师北上,踏平许县,断尔之头,截尔之尾,投入浊流,方消吾心头之恨!
骂完,袁术接过杨弘递来的蜜水,咕咚咕咚喝了个乾净,隨即大手一挥,把他赶到殿外等候。
现在,密室之中就只剩下袁术一人。
他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幅画像,掛於墙壁之上。
又寻来一把最锋利的宝剑,握於手中。
对著画像疯狂戳砍,速度之快,隱约可见剑身残影。
喝骂声同时响起。
孙策逆子!
狼心狗肺之徒!
曹操、鲁肃皆是外敌,与朕作对,也就罢了。
唯独你孙策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孙家后辈。
朕对你恩同再造!
你有何顏面忤逆於我?!
天下人谁都可以反对我称帝,唯独你孙策,万万不配!
万万不该!
想当年,尔父孙坚战死峴山,亲族部曲,无依无靠。
是谁给了尔安居之所?!
是谁给了尔钱粮资財?!
是我!
是我袁公路!
没有朕,你孙家早已烟消云散,尸骨无存了!
兴平元年,尔被山贼祖朗袭击,跟个丧家之犬一般,跑到我这里跪地哭诉,家业倾覆,部眾离散,求我接济。
我念尔父之功,给兵给粮,助尔重振旗鼓。
先拔尔为怀义校尉,继为折衝校尉,又为殄寇將军!
有何地方,对你不住?!
我待汝恩重如父,义高如山,情同再造!
可你呢?!
羽翼未丰之时,俯首乖巧,言辞恭顺。
如今翅膀硬了,立刻背恩忘本,翻脸无情!
一纸諫书,假仁假义,空谈汉统,阻我称帝!
逆子!
逆子啊!
吾当初就不该心软,赠尔兵马,放尔渡江东去。
若將汝扣在寿春,终身禁足,何至於今日搬砖砸脚,养虎为患!
孙伯符!
你个养不熟的豺狼!
得志便猖狂!
事成便反噬!
尔与那吕布又有何不同?!
尔阻我获取天命,吾便与汝恩断义绝!
待我拿下下邳,全据徐淮,必重整大军,挥师渡江,踏平江东,生擒你这逆子!
吾要亲口问问你!
问问你这忘恩负义之徒!
是谁给了你起家兵马?!
是谁成全你江东霸业?!
是谁容许你割据一方?!
今日尔负我一寸,他日我必百倍討还!
我要让天下人知道!
背我袁某之恩者,死无葬身之地!
逆我天命之主者,死无葬身之地!
......
袁术越骂越凶,声嘶力竭,形同癲狂。
骂到喉咙嘶哑,仍旧恨意不消。
他索性把鲁肃、曹操和孙策的画像残片收集到一起,一把火烧了。
坐到地上,望著跳动的焰影,他的怒气稍稍缓解。
等杨弘收到命令,再次进入密室之中时,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帛灰。
一股酸腐的焦气,直刺鼻孔。
“阿嚏!”
杨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陛下,你这是?”
“休要多言!”
袁术瞥了他一眼:
“从明日起,寿春大小政务,皆由你来掌管!”
“那陛下你……”杨弘不明白他的意思,急忙问道。
“我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
袁术豁然站起:
“鲁肃、曹操、孙策这三个贼子,不就是欺我战场之上不能取胜吗?
这一次,我就打一个漂漂亮亮的大胜仗,给他们好好看看!”
“陛下要打谁?”杨弘虽然奸诈、諂媚,脑袋却並不糊涂,知道袁术指挥作战的本事到底如何,闻听此言,嚇得浑身打了个冷战。
“自然是下邳的鲁肃!”袁术一甩袍袖,“若非这贼子侥倖胜了两场,吾焉能被孙策等人看轻?!”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陛下乃万剩之尊,岂可躬身冒险?”
杨弘害怕袁术亲征,会让陈宫因此建功,威胁他的地位,赶紧劝道:
“鲁肃,一匹夫耳!
我淮南猛將如雨,隨意指派一人,亦能克敌制胜,陛下何必亲征呢?”
“你懂什么?!”
袁术瞪了他一眼:
“朕此行,非是与诸將爭功!
乃是形势所逼,不得不尔。
以往军中反对我称帝者,只有纪灵一人。
如今纪灵死了,居然又蹦出来一个孙策!
我若不能扬威沙场,如何能镇得住那帮宵小之辈?!”
“这……”
杨弘见他心意已决,不敢硬劝,又不想就此便宜了陈宫,只得拐个弯,继续道:
“陛下所言,不无道理。
然陛下身系淮南安危,亲蹈险地,终非上善之策。
万一出了差池,后悔无及也。
臣下以为,陛下可坐镇钟离,调淮阴张勋统兵进攻下邳。
张勋既为淮南名將,又为陛下心腹,必不负陛下所託也。”
他这话其实藏有私心。
杨弘与张勋私交莫逆,二人同为一党。
如果张勋统兵,就算陈宫在袁术身边能博得宠信,也绝不会让所有功劳由他一人独揽。
“不必了!”
袁术一口否决:
“张勋身在淮阴,围困刘备,职责重大,岂可擅离?
况钟离地方,已集齐桥蕤、梁纲、李丰、乐就四大猛將,又有我亲自坐镇指挥,何愁对付不了区区一个鲁肃?!
只是兵力上稍显不足罢了。
你速传我令,命萇奴不要再回寿春了,直接改道,带兵赶往钟离吧!”
“可萇將军刚刚接收了韩暹、杨奉的败兵,就这样直接前往钟离,恐怕不太妥当吧?”
杨弘见袁术態度强硬,不敢再出言反对,转而担心道:
“路途遥远,就算他们赶到钟离,恐怕也无力再战,何不让他们先回寿春休整一段时日,再开往钟离呢?”
“废话少说!”
袁术极不耐烦:
“我淮南不养閒人!
韩暹、杨奉皆无能之辈,连一个曹操都对付不了,来我寿春何用?!”
说罢,拂袖而走。
杨弘不敢再犟嘴,却突然想到另外一事,赶紧追过去问道:
“卑职收到消息,张闓已为鲁肃所拘。
敢问陛下,要不要派人去救?”
“此獠徒有虚名,既不能杀死吕布,又不能杀死鲁肃,有负我命,救他作甚?!”
袁术眉梢一挑,冷冷道:
“张闓既为敌所执,他私留的一亿钱,理当归我。
你抽空带人,抄没入库吧!
还有,吾小女与黄猗的婚事,你也盯著点。
待我扫平徐州,擒杀鲁肃和大耳贼,就把婚事办了!
届时,双喜临门,吾再登基称帝,则孙策等辈,何敢再出不逊之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