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如果不是014发话,夏知县是绝对不会来当这个说客的,身为大曌朝廷体系內的人,他非常清楚,走私血食是什么样的罪名。
他和孙有福是多年的朋友不假,可还没铁到拿自家乃至全家的身家性命去做义气之谊。
顶多在孙有福全家被抄,押赴刑场之前,出手保下一个两个罪不至死的子侄辈。
现在孙有福接受劝诫,直接反水,虽然多年的积蓄乃至產业肯定是保不住了,但最起码孙家人不会再被清算。
从014给出的蓝图来看,他们一族的人,在高阳县都有一定的作用,即使在缴纳赋税后,再被狠剐一层油水,只要他们认真完成分派下来的任务,重新回到巔峰,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这些话夏知县並没有对孙有福说。
本来走私血食赦免已经让孙有福占了大便宜,要是再跟他说,之后在高阳县的发展蓝图上他有一定地位,说不得这位爷又要起別样的心思。
夏知县这两个月以来是受够了意外,他就盼望著尘埃落定以后,自己能有个不错的下场,014已经答应他,此事过后,会让他调去另一个富县当知县。
寻常人,哪怕是他的顶头上司说这话,夏知县也会呵呵一笑,只当做是放屁,但014说这话,夏知县是真的信了。
龙虎緹骑在侧,说赦免走私血食的罪就赦免了,身为上面派下来监察的龙骑,周静居然一言不发,这个背景就太恐怖了。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高阳县,夏知县都决定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看著孙有福按下指印,夏知县收起契约,起身离开,临到房门前,又转头看向已经被解开镣銬的孙有福。
“放心吧,我说反水就一定反水,等会我就把山里妖魔的具体位置,以及领头妖魔的信息,还有布防岗哨,换班时间,巡查路线都一併默写出来。”
孙有福知道夏知县在担心什么,当下没等对方开口,率先一步说道:“我有把握再策反一家,能给我这个权限么?”
“这个我做不了主,不过,我想是没有机会,你们在高阳县太放肆了,天官能放过一家主谋,估计已经是极限了,再放,就太不给国法和龙虎緹骑面子了。
毕竟,龙虎緹骑最主要的职责之一,就是维护国运气息,要是走私血食这种事情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赦免,那把龙虎緹骑置於何地呢?”
夏知县想了想,回应道。
“那太可惜了,原本想拉老余一把,只可惜他运气不好,那就怪不得我了,事后在他坟前敬一碗酒,就算是我这个酒肉兄弟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孙有福略微可惜地道。
至於是真的想拉所谓的老余一把,还是想有个家族跟自己一样,然后分散一下匯聚在孙家身上的火力,那就不得而知了。
……
那名青年眼睁睁的看著傅缺如同掉帧的电影般瞬间晃到自己面前,手腕还没来得及抬起,双眼突然被无边无际的肉色充斥!
那是傅缺张开的手掌。
只是一瞬间,那个被傅缺晃到近前的青年,已经昏死在擂台上,脸上略微凹陷下去一块。
鸣鹤拳中的震劲和缠劲,在瞬间摧毁了青年的自主意识,让他陷入了深度昏迷,重度脑震盪。
从考官示意混战擂台赛开始,到傅缺瞬间秒杀青年,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等到其他人反应过来,只看见面色从容的傅缺,以及软软倒地的青年。
齐唯反应最快,咆哮一声,朝傅缺狂攻而去。
齐家乃是高阳县第一梯队的豪族,而在以武为尊的大曌,这个地位,是他们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其家族代代修习的瀑流掌威力不俗,硬生生在高阳县开闢了一方基业。
只见齐唯双掌左右开弓,掌风推开风压,带起低沉的音啸,连环数掌拍向傅缺的周身要害。
此招攻势刚猛之余,又夹杂著水流的连绵不绝,一旦陷入他的节奏,后果比陷入鸣鹤拳的节奏更加可怖,很容易顾此失彼,最后落败。
傅缺神情不变,即使没有真实视界的辅助,靠著临时风元素之力,他也可以通过微风捕捉万物的轨跡。
真实视界看穿了齐唯变换掌风的真正轨跡,环旋的风压也清晰將齐唯攻击的真正方向告知了傅缺。
能躲。
但傅缺没躲。
极速流转的气流贴著傅缺的灰色练功服环旋,宛如无形的罡气加持。
傅缺丝毫不顾轰击自身要害的瀑流掌,直接转身面向包围他的其余几人。
首当其衝的两人顿时身形停滯,他们俩打的主意是,傅缺抵挡齐唯的正面攻势,他们从侧翼偷袭。
虽然傅缺开场就以极其炸裂的方式干挺了他们一个同伴,但他们並不觉得在围攻之下,傅缺能討到什么好处。
在没有真正炼气入体以前,武者的身体素质並不会相差太大,虽然傅缺有龙虎緹骑作为后盾和底蕴,但他们也背靠著豪族和乡绅,在资源上,並不会比傅缺差多少。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傅缺是个掛壁,在没有炼气,不使用法器的前提下,依旧能够动用元素之力。
眼见傅缺背对自己,丝毫不把自己的攻击放在心上,齐唯眼瞳中怒火暴涨,这是他习武以来,第一次有人这么不把他当一回事。
气血上涌之下,直接上头,不顾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脱力和暗伤,鼓盪起气血,掌势又快了几分,狠狠印向傅缺的脊背。
以齐唯轰断草人十二根丝线的掌力,此时又鼓荡气血,威势更盛,別说傅缺肉体凡胎了,哪怕是铜浇铁铸,也得喝上一壶。
观看傅缺这个擂台的观眾发出一阵惊呼,似乎下一秒傅缺就要筋断骨折,宛如断线的风箏飞出去一般。
但事实却並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发展,气流形成的罡气直接硬抗住齐唯的攻击。
掌风四溢,沙尘乱舞。
但惨叫之声不绝於耳,傅缺仅用双拳,以攻代守,把眾志成城围杀他的阵势锤得千疮百孔。
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全方面的碾压与戏弄,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