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缺脸上的笑容一敛,眼底黑色涟漪深不见底,真实视界一开,万事万物在他的眼中都只是黑白线条构成的。
也就是说,在这个状態下,哪怕他杀人杀得尸横遍野,於傅缺来说,也不过是小孩子的简笔画而已。
劲风扑面,恶意噬心。
傅缺挥手而动,向著手腕拿去,只一霎间隙,便如铁似钳,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硬抗。
暴虐的危险预兆剎那占据了齐唯的全部脑海。
正如傅缺所说,他没准备向之前对其他人一样,乾脆利落的解决齐唯,而是要进行……虐杀。
“碰!”
爪掌交击,竟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这不是简单的劲力,而是真气!”
齐唯只感觉一股螺旋形的劲力轰入手臂窍穴,整条手臂瞬间剧痛难耐,根本无法发力,顿时惊骇欲绝。
家里的供奉不是没有血关武者,更是有一位血关巔峰,尝试衝击三合一失败的门客,在一次讲解中,这位就差临门一脚成为真正武者的门客说过,他曾经聚合过一丝真气,只不过最后散掉了。
其所描述的真气力量,和傅缺轰入他手臂的螺旋力量相差无几。
自身武道修为和身家性命,终究是压过了家族的脸面,在半边身子都被这螺旋真气震得酸麻,脚下踉蹌连退之际,口中已经大呼:“我认……唔!”
他才张口喊出要认输,没等他半句话说完,满脸漠然的傅缺已经欺身而上,无视轰击在腰侧的齐唯鞭腿,伸手一把捏住对方的脖子,强行把一团压缩气流塞进了齐唯的嘴里。
异画师·风元素之力。
使用者可藉助风元素之力,自由操纵气流,此项元素之力受临时部件和画卷完成度影响。
临时部件质量越好,画卷完成度越高,元素之力越强大,且可以和更加高阶的同类元素相结合。
傅缺眼中儘是黑白视界,那些嘈杂呼喊的观眾,杀意沸腾的齐家等人,脚下倒地呻吟的武生,在他眼里不过是可笑的简笔画。
被迫吞下压缩气流的齐唯,整个颅腔发出轰的一声,血雾宛如气箭一般从他的鼻孔耳朵爭先恐后地冒出来。
只这些,傅缺尤未停手,他单脚抵住齐唯的后背,双手滑落到齐唯的手腕,作势向天空曲腿。
“不要!”
齐天放鬚髮怒张,猛地站起身来,咆哮出声。
其声音之大,几乎响彻整个校场,让除了擂台上正在苦战的武生们除外,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可惜,傅缺心意已定,不是这一声怒吼能够改变得了的。
014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有些事必须要做,早一天解决齐家等人,就早一天改变高阳县的现状,少损失一点力量,就少浪费一份资源。
如傅缺所说,他其实不想这么对齐唯的,齐唯作为齐家下一辈的领军人物,其品行和武道天赋,与他的几个兄弟堪称是天壤之別。
如果未来齐家由齐唯执掌,未必不能在新的高阳县重新站稳脚跟,只可惜的是,他们没有时间让齐家改变,也需要有人来杀鸡儆猴。
“唉。”
一声微不可查的嘆息过后。
抓住齐唯手腕的双手猛然扣紧,右腿朝天空发力一蹬,风元素旋转气流如刀,皮肉撕扯,骨头分离,两只手臂被傅缺生生拽了下来。
扬起的沙尘遮蔽视线,只朦朦朧朧看到一道无力跪落的人影,以及染红沙尘的漫天血雾。
在场的观眾几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只有齐天放怒目圆睁。
齐唯仍然没死,但也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被傅缺拽住头髮,一点点拖出被沙尘遮蔽的范围,在擂台上,擦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傅缺分辨出了杀意的来源,他淡漠的望过去,对方是一个线条比一般武者丰富的人,简单构成宛如小孩涂鸦的面容上,是化不开的怨毒和杀意。
战斗结束,傅缺也关闭了真实视界,那张小孩涂鸦般的脸也鲜活起来,正是齐家家主齐天放。
老人鬚髮怒张,宛如怒狮。
“你爷爷很愤怒呢。”
傅缺抓住头髮,把齐唯沾满血污的脸提到自己的面前,轻声说道:“可是呢,我不知道他愤怒个什么劲。
相比於他的愤怒,那些失去五六岁,甚至三四岁孩子的父母,应该更加愤怒吧?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把这些孩童,活活榨取乾净,然后送给妖魔吞食,仅仅只是为了换回些许修炼用的资源。”
双臂离体的剧痛已经充斥齐唯整个脑海,体內还有一股肆虐的气流不断破坏,他根本就听不到傅缺说的话。
当然,傅缺他也不需要齐唯听到,他只是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立场,傅缺毫不犹豫地踩碎齐唯的双膝,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碎裂声后,扔垃圾一般把齐唯扔下了擂台。
全场都因为傅缺凶暴的举动寂静了一瞬,隨之而来的便是席捲扩散的纷乱议论。
齐天放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身边所有人直接暴退,將所有空间都让给这个狂怒的老人。
“你一定会死的,我要把你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齐天放一字一顿,在县兵冷冷的注视下,用唇语发下怨毒的誓言。
“我等著你,老东西。”
傅缺扬起脸,染血的脸颊露出灿烂的微笑,同样用唇语轻声回应道。
他自詡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伟大胸怀,他只是一个人,一个拥有正常三观的人。
人,可以以很多种方式死去,但不能被充当食物,被同族送给异族吃。
这已经严重衝击了傅缺的底线,就算014不来,傅缺也会暗中发育异画师,然后等积蓄足够的实力,靠著龙虎緹骑的身份,给这些杂种,连同山里的畜生们,杀的一乾二净!
“我擦,这真是我的好兄弟么?这么吊的?给齐唯干成人彘了,不行,下次喝花酒必须把好兄弟带上,我看谁踏马还敢揶揄老子。”
和其他观战的民眾震惊於傅缺的残暴不同,作为傅缺前身的狐朋狗友刘宇却是满脸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