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一个和刘宇面容有三分相似的妇人眉头却是一皱。
这妇人保养还算得宜,虽然以一介女流操持著家里的布庄生意,但辛劳並未体现在她面容上,风韵动人。
一身锦缎包裹住绰约身躯,淡妆描眉的眉目间,带著一股恬淡平静的气度。
这妇人正是刘宇的娘亲,之前已经抽空和傅缺见上一面,商量加入渔民互助会的事。
现在擂台上残忍血腥的傅缺,完全不像是她记忆中和自己孩子玩闹时的模样,充满了残忍的果决。
这个样子的傅缺,也和前些日子跟她商討入会时也截然不同。
但很快,妇人的眉头就鬆开了,对敌人残忍些没什么不好,身为龙虎緹骑,就该有这份果决心態才行,不然如何面对那些食人妖魔。
或许自己应该加大投入,趁著孩儿还与傅缺有几分情谊,为刘家布庄接下来十几年寻找到一个避风港。
她看了一眼满脸兴奋的儿子,略微嘆了口气,打消了让刘宇离开龙虎緹骑,然后慢慢接手家里生意的念头,这孩子完全没救了,还是看下一代吧。
……
一分钟前。
余灵一拳轰在面前对手的小腹上,趁著对手吃痛弯腰之际,一个膝撞顶了对方一个满脸开花,抬头四顾之际,整个擂台已经没有站著的人了。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满意地点点头,虽然过程有些曲折,身上还受了些伤,但结果是好的,整个擂台上只有他一人还站立著,其余人不是被他打下擂台,就是昏死过去失去战斗力。
“那小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获得了一个劳什么前朝神祗传承,居然就蒙几位大人看中。”
串联其他帮派的任务交给他就罢了,一些下三滥不入流的角色,他还懒得和这些垃圾打交道。
可连引蛇出洞的任务都交给他,余灵就十个有十一个不服,凭什么,这个任务应该是他余灵的才对。
心中不忿,可龙骑的规矩比天大,任务交给谁就是谁,没办法提出质疑,只能执行。
这也是为什么余灵拼尽全力,也要將场上所有人都打倒的缘故,他就是想告诉几位大人,选择傅缺不选择他余灵,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我呸,想我余灵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才有这一身筋骨和武学,傅缺,什么东西,一个在虎穴当了几年的笑料,居然也能站到他的头上!”
余灵在心中暗暗骂著,发泄著自己的愤怒。
就在此时,不远处一个靠近边角的临时擂台方向,骤然爆发出一阵嘘声,隨后便是此起彼伏的议论。
“嗯?”
他被打断思绪,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人群好像被饵料吸引的鱼群,纷纷起身伸著脖子张望。
“这小子是谁啊,下手真的狠,活生生把齐家大少爷齐爷变成了一个人彘。”
“齐家的脸,算是丟尽了,几个好手全在,结果被人家三下五除二,全部干翻。”
“听说前些日子,有群人突袭了齐家的买卖,杀了不少人呢,我原本以为是谣言,可现在看来,或许是真的。”
“我觉得也是,你看看这小子狠辣的手段,哪里像是高阳县本地的人,本地人谁不知道齐家的威势,说不定啊,这小子就是突袭齐家的那群人派过来的。”
“这话有失偏颇吧,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安排的人一定能碰到齐家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齐家把持高阳县民生,垄断命脉,谁会觉著不爽?”
“也是,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过江龙对地头蛇,就看这次武科过后的英雄会。
齐家能不能站稳脚跟了,如果不能,或者显露颓势,那就是墙倒眾人推的局面。”
窃窃私语声如同扩散的潮汐蔓延开来,带著惊讶,幸灾乐祸,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快情绪。
本来这时候,县兵应该维持秩序的,武科现场禁止喧譁,但看到队正向自己示意,他们也就视而不见了,反而纵容现场声浪一波接著一波。
眾目睽睽之下让齐家吃瘪,这比什么都有用,名声和光环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但又实实在在能让人感觉到分量。
这也是傅缺以极其碾压的姿態,甚至不惜开始就使用临时风元素之力,以绝对残忍和凌驾的姿態虐杀齐唯的原因。
他要在眾人面前,打破齐家在高阳县积蓄十几年,靠著铁与血养出来的势,让眾人明白,在高阳县是有人敢撩拨齐家的。
用这种方式针对齐家,要比单单劫几批货,杀几个头目和嫡系来得有效得多,当然,双管齐下效果更加斐然。
只是这样干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一旦失败,那齐家的声望在高阳县將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到那时候,想要收拾齐家,就真的需要府城那边来人了。
“阿近。”
老人双目红肿。
一旁的中年人连忙答应。
“父……家主。”
“带鸿儿和唯儿去医馆,还有,我再强调一遍,齐家从上至下所有人在內,不允许轻举妄动,也不允许去寻仇,我的话,你可听得清楚?”
中年人深深看了一眼飘然离场的傅缺,不愿说话。
“我问,你可听得清楚!”
齐天放猛的回头,苍老的脸上怒目圆睁。
“听得清楚,家主!”
中年男子咬著牙,带著几分悽苦和压抑的愤怒回答。
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茶楼,一个文士打扮的男子慢悠悠地啜饮了一口茶水。
怡然自得地看著校场上的乱局。
“爷,我们要不要……?”
小廝打扮的人问了一句。
“要什么?杀了那个虎骑?”
“截杀青帮与李家的交易,在黑市倒卖赃物,建立渔民互助会收拢其余帮派和我们打擂台,当那位的黑手套清扫赌场和地下钱庄,拿高阳县周边的地契。
现在又在武科中公然挑衅齐家,把齐家的脸摁在地上摩擦,我们如果还没有动作,恐怕收拢的人要起別的心思了。
毕竟,除了开始袭杀虎骑获得一些战果之外,我们一直都在被动挨打。”
小廝有些担忧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