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熊羆抬手护住双目后,傅缺深吸一口气,踩著熊羆粗壮的小腿,腰身发力至熊羆面前。
他后两指握刀,识海中代表著临时风元素之力的青色背景熠熠生辉,呼啸的无形之风包裹住绣春刀刀刃和傅缺的手腕。
瞬息连斩。
一剎那的时间,傅缺连续斩出了十二刀,这已经是他所能打出的极限斩击。
“鏘鏘鏘!”
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音响起,厚实的精铁护颈被砍出深深的裂痕。
熊羆大汉知道自己中计,只是一个垂目的功夫,手臂横摆在无处借力的傅缺胸腹。
在即將接触的时候,只听傅缺狂吼一声,压缩气流和吼声一股脑砸在他的脸上,挥出的臂膀不由得失去几分力量。
傅缺压下嗓子里的猩甜,在借力熊羆粗如廊柱的横摆臂膀往后飞出的瞬间,调整角度掷出了手里的绣春刀。
熊羆看著倒飞入泥泞的傅缺,刚准备追击,却发现两支弩箭朝著自己眼眶贯穿而来,他惊出一身冷汗,左手往面前一拨,勉强扫开箭矢。
可手臂才从面前挪开,一把呼啸的刀锋如影隨形地贯穿而来,熊羆猝不及防,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裹挟环旋气流的刀锋长驱直入,直直没入被斩开的护颈缺口。
储备物资的山峰廝杀正盛,而此刻妖魔老巢,歷经后半夜的廝杀,龙骑和县兵轰穿两三道防线,在孙家的带领下,占领了大部分地区。
此时正围绕著最后的魔窟进行歼灭战,但这里是妖魔的核心位置,平常只有妖魔自己几位头目能够出入,守卫严密,孙家也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
所以,战事从一开始的势如破竹,逐渐变得焦灼起来,一连衝锋了三次,丟下数十具尸体,依旧没突破几位妖魔头目的誓死防御。
“別踏马冲了,这样打不行,即使最后突入进去,將他们全歼,我们也没多少人了,既然他们不愿意投降,那就成烤猪吧。”
晨鸣看著自己倒在血泊中的一眾手下,眼珠子变得通红,大声命令著手下人后退,面部肌肉抽搐著道。
“大人,天官说过,此战务必要留些俘虏,他准备拿这些人填运河和驰道的缺,我们如果烤死他们,就没人帮我们填缺了!”
宋喜一瘸一拐的拖著软趴趴的右臂,挪到晨鸣面前说道。
刚刚就是他带领先登士衝锋在前,但结果却不尽人意,丟了二三十號兄弟的性命在里面,不得不退了出来,要不是后面的兄弟死命用弓弩压制,伤亡还要更大一些。
他死战的原因很简单,戴罪立功而已,此战不仅要胜利,还要大胜,完成天官给的战略目的才行,否则的话,他们这些戴罪立功的县兵,未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我寧可自己带人去背沙袋,去挖石头,或者去砍树烧荒,也不愿意看自己的兄弟被妖魔撕碎。”
晨鸣摇摇头,他此刻算是体会到了彭驰的心情,但他比彭驰运气要好,因为后者被天官压制,直到现在才能报仇,而他,直接现在就可以报仇了。
“我知道你想要戴罪立功的心急切,看在你和县兵浴血奋战的份上,之后我会在天官面前为你们请功,儘量减轻你们的罪责。”
晨鸣顿了一下说道:“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只要以后不犯错,天官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现在,和受伤的兄弟们一起回后方休息,接下来的事情由我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宋喜也没有反驳的资格,只能朝晨鸣拱手表示感谢,然后带著受伤的县兵往包围圈的外围而去。
隨著晨鸣的吩咐,立刻便有隨军的匠师取下背后的包裹,然后把一种黑黑的硬块倒入木桶,用木棒搅拌以后,黑色硬块和泥水混合变成粘稠的糊状物。
样式不一的弩炮换下箭矢,然后装填这种刚刚製作成功的糊状物,在旗官的命令下,这些装填黑色糊状物的弩炮再次怒吼了起来,朝著魔窟的黑暗处发射。
“標尺三,灭!”
刺鼻的气味浓烈,弓弩手们拉动弓弦和绞盘,將一支支燃火箭矢射入魔窟黑暗。
黑烟浓烈,橘红色的火焰在魔窟中蔓延开来,爆炸声音震耳欲聋,连续不断的弩炮继续轰击魔窟入口,让火势变得越来越不可控。
龙骑和县兵联军血战半夜,虽然伤亡不小且精疲力尽,但士气犹在,此刻见最后一道防线被大火笼罩,皆是精神一震,虽然里面所有东西都被大火付之一炬,但最起码不用再强攻死人了。
大火猛灌,原本死守顽抗的妖魔和人奸忍不住了,他们虽然体质不错,不是一般人,但到底没有修炼出真气护体,架不住水火无情啊。
隨著火势变大,他们也不得不从石头壳子里钻出来,然后一头撞在晨鸣设置的口袋阵里,被弓弩攒射成塞子。
有些强悍的妖魔和武者,仗著自己的身手好,浑身淋漓著鲜血降温,衝出洞窟后试图逃窜,皆被联军中混杂的武者精锐拦住,然后在弓弩的辅助下,尽数授首。
除了为首的几个妖魔和人奸,要被砍头作为英雄会的贺礼外,其他妖魔或者人奸,看著还能用的,皆是被反骨拐绑在一起,如果看上去重伤的,就直接一刀梟首,以谢天下。
火焰燃烧映照的天地间一片昏红,浓烟冲入云霄。
……
熊羆捂著脖子连连后退,脖颈被刀锋贯穿,它居然一时间还没有死。
气流滚滚而来,傅缺以气驭物,隨手摄来战场上遗落的两把长刀,右手正握,左手反握,烟尘滚滚的朝后退的熊羆杀將过去。
傅缺刀如滚轮,切开两名拦上来妖兵的身躯,臟器和血液飞溅之中,一抹刀光如无常勾魂锁链般挥出,斩向熊羆。
熊羆恼怒地咆哮一声,丟弃手中的狼牙棒,挥舞著两只拳头迎了上去,金属碰撞的声音响雷似的扩散开来,火星溅射如细雨。
双方狂风暴雨一般的互砍让人心惊胆战,劲力喷吐之下,周遭拼杀的双方战卒都不得不远离两人,避免被砍成碎块或者砸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