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阳神色淡然,带著几分高深莫测,缓缓开口,“赵局长,天机不可泄露,我还是那句老话,世间浮名俗利,到头来皆是过眼云烟,凡事皆要看的通透,放的淡薄。”
“这些日子,你接连查办了多起大案,眼前的功名利禄已经把你抬到了高处,也让你变的心浮气躁,眼前的浮华最容易扰乱心神,你要是只执著於眼下的功名,放不下心中的贪念,这些东西就会成为阻碍你前路的绊脚石,可要是你放平心態,坦然看待这份功绩,它便能化作为你的铺路基石,將你往后的仕途稳稳夯实。”
赵达刚听完,心中大为震撼,只觉得陆朝阳太神了,眼光通透,深不可测!
一语就道破了他藏在心里的真实状態。
这一段时间接连破获要案,他身边满是称讚追捧,他的確暗自得意,被一时的功绩迷乱了心神。
现如今陆朝阳这番话让他醍醐灌顶,猛然惊醒。
“朝阳兄弟,你这番话我记牢了,多谢提点,往后你但凡有难处,儘管开口找我,只要是在我职权范围內的事,我肯定全给你办妥!”
陆朝阳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只见他笑了笑,一脸从容的说道:“我这一个人单打独斗,往后免不了要麻烦你们了。”
“对了,朝阳兄弟,刚才我已经跟李副厂长交代过了,往后你儘管安心来这边送货,没人敢刻意刁难你。”
“那就多谢赵局长了。”陆朝阳拱手道谢。
赵达刚当即摆了摆手,十分爽朗的哈哈一笑,“咱们兄弟之间用不著说谢谢,你对我的恩大著呢,要提谢这个字,我怕是对著你说千百遍都不够。”
陆朝阳见状,觉得时机成熟了,是时候该打出自己的牌了。
只见他轻声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我一个人单打独斗,靠做点小营生养家餬口,实在熬的费劲。”
“我就是个土里刨食的普通庄稼人,这好不容易找著往镇砖窑厂送货的这条活路,寻思踏踏实实挣点钱,好好过日子,哪曾想,这刚挣了点小钱,就招人眼红算计,钱这东西是好,可也最容易招是非,现如今就有人盯上我这点营生了,处处给我使绊子。”
赵达刚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连忙追问道:“朝阳兄弟,你这话啥意思,难不成有人暗地里故意刁难你,给你下套子了?”
陆朝阳又长长嘆了口气,“这事说来话长啊。”
“你別有啥顾虑,儘管把难处说出来,但凡我能帮上忙的,就绝不含糊,我肯定尽全力帮你。”赵达刚一脸诚恳的说。
周明义也紧跟著说:“朝阳兄弟,你救了我两次,现如今你有了难处,我铁定不能干看著,你就说说是谁欺负了你,我和局长给你撑腰!”
陆朝阳这就慢慢讲起了自家跟姚树林之间积攒了多年的旧怨。
“姚树林是我们村的治保主任,早些年他当生產队队长那会,就处处针对,使劲打压我爹,队里分农活,最脏最累,工分还少的活全塞给我爹,轻鬆好干,能多挣工分的活全都紧著他自家人,我爹常年受他挤兑欺负,实在忍不下去,找人写了个状子,直接把他告到了乡里。”
“乡里接到状子后就派人核查清楚实情,直接擼了他生產队队长的职务。”
“就因为这事,我们两家彻底结下死仇了,他打心底里记恨我爹,背后没少给我爹穿小鞋,可也不知道他背后靠著啥人脉,刚丟了生產队队长的帽子还没满一年,就又当上了村里的治保主任。”
“自打那以后,他在屯子里横行霸道,对我们家更是鸡蛋里挑骨头,没事也要找茬刁难,这些年我们全家谨小慎微,在他眼皮子底下討生活,时时刻刻提防著他,就怕被他抓住一点错处,拿捏要挟我们。”
“现如今我来镇砖窑厂送货挣钱的事被他打听著了,他立马拿著这事拿捏我,昨天晚上,他儿子还带著一群游手好閒的混子堵在我家门口闹事威胁,眼下这件事搅得我焦头烂额,心里直不安生。”
“这姚树林本身底子也不乾净,当年做生產队队长的时候,他私下剋扣贪占集体公粮,还偷偷挪用队里帐本上的公款,等到年底对帐,粮和钱都不够数的时候,他就把所有责任全都推到我们村民身上。”
“每到年根底下,生產队统一结算一年工钱的时候,他就变著法剋扣我们这辛苦一年挣下来的血汗钱,全村人常年被他压榨,心里气的不行,可谁都不敢吭声,就连村书记都被他压了一头。”
赵达刚听完,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怒意,“真没想到眼下还有这种吸老百姓血汗的蛀虫!”
“朝阳兄弟,姚树林贪污集体钱粮,中饱私囊的事儿,不在稽查局的主查范围內,这类问题归纪检部门负责,但你放宽心,我在纪检局有熟人,我把情况如实反映上去,他们一定会全面彻查!”
赵达刚满腔愤慨,继续说道:“姚树林这种扎根在群眾里的蛀虫,对他绝不能手下留情,一定要从严惩处!”
“不光要查他本人,连他背后牵扯的所有关係都得深挖到底,当初他因为贪腐,已经被村民举报罢免了,可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又重新当上了村里的治保主任,这背后到底是谁在给他撑腰,是谁在给他打通关係走门路,全部都要核查清楚!”
“这种官官相护,徇私包庇的歪风邪气,绝不能纵容,必须一查到底!”
说完,赵达刚借用了李庆峰办公室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开口道:“喂,钟诚,是我,赵达刚!”
“我跟你反映一件事!”
赵达刚对著电话將姚树林多年欺压村民,贪占集体钱粮,背后有人撑腰,復任治保主任,昨夜其子上门闹事寻衅的种种问题,一五一十详细的说了一遍。
掛断电话,赵达刚转头看向陆朝阳,“朝阳兄弟,你放宽心,纪检局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他们很快就会启动全面调查,不会让你久等,区区一个村子的治保主任,核查起来並不费事。”
“要是纪检局那边迟迟没有推进落实,我就亲自跑一趟纪检局,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我向来眼里容不下沙子,更容不下这种歪风邪气,我绝不能纵容姚树林这种害群之马在人民群眾里横行霸道。”
“我出面不光是帮你,更是替受欺压的乡亲们出头,还他们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