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阳闻言暗自失笑。
不好意思?
我踏马有什么不好意思?
这些野狗全都是我拼死搏杀得来的战利品,我还救了你们一命,你们全程都在一旁看热闹,半点忙都没帮上,都没觉得不好意思,我一个出力並且获得胜利的人,反倒要不好意思?
这不纯粹倒反天罡嘛!
王根生当过几年兵,骨子里就是个守规矩讲公道的人,他认为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这几头野狗全是陆朝阳拼死搏杀获得的战利品,理所应当尽数归他自己所有。
可陆朝阳心里早有盘算,自己吃肉,也得让王根生几个人喝到汤啊。
毕竟有王根生这个民兵队长在自己前头帮忙顶著,往后村里人知道了,也不会有人因为自己吃了这口肉就来找自己麻烦。
这时,陆朝阳开口道:“王队长,你这个想法有严重的错误,我必须得说你两句了。”
王根生满脸错愕,连忙追问,“你这话是啥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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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朝阳淡然一笑,“咱们这一次一同进山剿狗,刚才又一同经歷凶险,侥倖从野狗嘴里捡回了一条命,算得上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既然是兄弟,那就有福同当,现如今有了肉,自然也该同吃,没有我自己吃肉,让你们喝汤的道理,我决定了,这野狗肉咱们大伙一起分。”
此话一出,不光王根生,就连铁头他们几个也都听得迷迷瞪瞪的。
王根生本来还想开口推辞,却被陆朝阳直接打断了。
“行了,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就別在这磨磨唧唧的了,天色不早,咱们赶紧就地把这些野狗处理了,然后抓紧下山,也好跟村里的乡亲们报个信,山林子里害人的野狗已经被咱们除掉了,让大傢伙安心过日子。”
陆朝阳顿了顿,轻嘆了一声,又道,“另外还得去跟王富贵家说一声,他小孙子没能救回来。”
此话一出,王根生和铁头几个人脸上都染上了几分哀伤。
可眼下家家户户日子都难熬,平日里顿顿吃糠咽菜,碗里都难得能进上一滴油水,他们现在心里更多的还是惦记著眼前的野狗肉。
面对一堆肉,要说不心动,那是屁话。
物资匱乏的年月里,这肉食弥足珍贵啊!
古时候甚至还出现过易子而食的惨状,足以能想像到老百姓当年被饿的逼到了什么地步。
日子苦,百姓苦,如今好几头野狗摆在面前,剔了狗肉,带回家,足可以让他们家里人饱餐好长时间,铁头他们几个人心里早就蠢蠢欲动了。
只是陆朝阳没鬆口,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陆朝阳把话说得这么亲热贴心,铁头几个人心里又是感激又是兴奋。
尤其是铁头,更是被陆朝阳这一番话打动了,眼眶子一下子就红了,一个大老爷们儿,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哽咽著说道:“陆朝阳,不对,我该叫你一声朝阳哥,朝阳哥,今天多谢你救了我一命,要是没有你,我早就被那野狗给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不仅如此,你还愿意分给我狗肉,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往后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一定吱声,兄弟我隨叫隨到,一定好好报答你的恩情。”
见一个壮汉子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陆朝阳连忙摆手笑道:“咱们兄弟之间不提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话,今天咱们一同闯过生死难关,就跟歃血为盟的兄弟没两样,这一点小小的恩情,你们都別放在心上,听我的,抓紧时间把野狗处理了,然后咱们儘快下山。”
王根生见状,站出来打圆场,神色郑重的对铁头他们几个人说道:“既然朝阳兄弟都这么说了,咱们也就別客套了,抓紧把野狗处理好,分完肉下山,这天黑之后山林子里不安全,咱们务必得在天黑之前回到村子。”
“还有一点,大家必须记牢了,吃水不忘挖井人,咱们万万不能忘了,今天朝阳兄弟对咱们的恩情。”
“肯定忘不了!”铁头几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实实在在得了狗肉这份好处,铁头他们几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十足。
在王根生的安排下,大傢伙儿立刻动手处理野狗。
剥皮剔骨分工有序,压根用不著陆朝阳伸手。
就连腿上受了伤的赵洪生也顾不上伤口的疼痛,摸出隨身携带的小刀,小心翼翼的剥著野狗皮。
他牢牢记著陆朝阳的叮嘱,一定要把5张狗皮子全都完整的剃下来,不能有一丝破损。
眾人忙活了两个多小时,顺利的將狗肉和狗皮全部都收拾妥当了。
5张完好的狗皮,再加上10斤肉质最好的狗肉,留给了陆朝阳。
剩下的就由他们几个人按照比例自己分了。
之后,大傢伙找了棵老树,在树脚下挖了个深坑,把没用的狗骨头和內臟埋了。
“你们先收拾著,我去把王富贵家那个小孙子接过来,然后咱们带著孩子下山吧。”
王根生心里始终惦记著那个惨死的孩子,说著,便卸掉了他身上的一个军绿色的布兜子,把里面的东西掏空了,然后独自去之前那片林子去接那孩子了。
等铁头他们几个把现场都处理好了,王根生也回来了,只见他怀里紧紧抱著那个军绿色的布兜子。
一个还不到三岁的娃娃,惨遭野狗的撕咬啃食,整个躯体残破不堪,就那么血肉模糊的瘫在灌木丛里,几乎看不出人形,只有一只小手还算完整,小手里还紧紧攥著一个玻璃球儿,看得人心里一阵发堵。
陆朝阳铁头一行人,望著那布袋子里装著的小小的残躯,脸上满是沉痛与惋惜。
“天色不早了,咱们抓紧下山。”王根生沉声说道。
眾人满心沉重,快速收拾好东西之后,沿著山路往村子赶。
回到村里之后,那撕心裂肺的悲痛场面可想而知。
王根生將孩子送回了王富贵家。
只见矮趴趴的土坯房里,瞬间就炸开了悽厉绝望的哭嚎声,听得人心头髮紧。
陆朝阳站在门外听著,心头沉甸甸的发闷。
陆朝阳知道,今天自己进林子一天了,爹娘在家肯定已经心急如焚了,便赶忙叫上了黑大帅,快步往自家赶,心想著早点回家报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