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洪生坐在地上,只顾低头捂著伤口,一言不发。
王根生见状,撕下了自己的一块衬衣,简单给赵洪生包扎止血,然后又道:“实在不行,我背你下山。”
赵洪生轻轻的摇了摇头,强撑著说道:“没事,就腿上划了道口子,能撑得住。”
他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你能看出他眼里的疑惑。
只见赵洪生迟疑地望向了王根生,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队长,那个人是陆朝阳吗,他是不是跟什么人换了魂了?”
王根生完全没料到他会问出这种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扫了一眼铁头和李红兵,瞧他们二人脸上也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心里便明白了。
刚刚陆朝阳孤身斩杀五条野狗的血腥场面,给这几个人造成了极大的心理衝击,到现在都没能缓过神来。
王根生沉默了片刻,无奈的笑道:“呵,陆朝阳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咱们以前全都看走眼了。”
听了这句话,铁头几个人眼对眼,一时无言以对。
密林內光线幽暗,野狗血的腥臊味伴著林间阴风阵阵吹来,不免让人身上直打冷战。
眾人沉默了许久,直到铁头將目光落在了一旁野狗的尸体上,然后转头问向王根生,“队长,这几头野狗,咱们该怎么处置,要不要割了狗肉带回去?”
在物质匱乏、缺衣少食的年月里,任何肉食都格外金贵,野狗肉自然也不例外,但是怎么处理,终究还是得由民兵队长王根生来拿主意。
铁头的提议让王根生有些心动了,这野狗肉处理好了,何尝不是一顿美餐呢,可等他转头看向那几具野狗的尸体时,蠢蠢欲动的心却瞬间沉了下来。
这些野狗全是凭陆朝阳一己之力猎杀的,按说战利品理应归陆朝阳做主。
王根生之所以想这样做,一来他身为民兵队长,行事必须公平公正,绝不能有任何偏私,到时候给自己惹来麻烦。
功劳是谁立下的,谁才有权分配战利品。
二来,他本是带队进山剿兽的领头人,还是个自詡颇有本事经验的退伍老兵,可进了山林子以后,自己却像是个楞头青,遇见了成群的野狗一时间也没了章法,让陆朝阳孤身一人进行廝杀,他全程只躲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一想起这种种,他心里就满是窘迫,实在没脸面擅自决定这些战利品的去向。
只见他嘆了口气道:“我跟你们说清楚,这几头野狗都是陆朝阳杀的,他想怎么处理,咱们谁都不能有异议。”
其实就算王根生不说,铁头他们几个人也不敢在分肉这件事上和陆朝阳计较。
他们心里都明白,今天要是没有陆朝阳出手,他们一行人恐怕都要葬身於野狗之口了。
而且方才陆朝阳出手和那群野狗搏杀时露出来的凌厉凶狠的模样,早已经震慑住了他们,此时此刻他们压根不敢招惹陆朝阳一分一毫。
此刻,陆朝阳並不知晓,王根生几人已经帮他把战利品规整妥当了。
他找到了那处活水泡子,又在泡子边上薅了一把艾蒿,然后用石头將艾蒿细细捣碎,隨后脱掉了衣服,跳进了水泡子里,用碾碎的艾草反覆搓洗身上沾染的野狗血。
等他洗得一身清爽,折返回阵地时光时,突然发现自己杀的那几条野狗,已经被齐齐整整的码放在了一起。
陆朝阳正满心疑惑,王根生快步走到了他面前。
王根生这人性子耿直,向来不会那些弯弯绕,先前他打心底里瞧不上陆朝阳,只觉得陆朝阳是游手好閒,一事无成的一个混子,纯粹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可此时他却对陆朝阳的態度有了180度的大转变,眼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与鄙夷,反而有了几分佩服和尊敬。
“陆朝阳,这几头野狗都是你凭本事杀的,按规矩来说,怎么处置应该都由你说了算,所以你发句话,我们全听你的安排。”
听到王根生这番话,陆朝阳心里多少有一些意外。
他没想到王根生为人处事还挺公平公正的,並没有动私心,想要把这些野狗占为己有。
要知道这些野狗不光身上的肉能吃,那一身野狗皮子经过鞣製加工之后还能拿去换钱。
当初他冒著危险,费劲巴力的將那只豺狗尸体背下山,也是看中了这狗皮子的价值,只要打理好,这野狗皮子能卖出个不错的价钱。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陆朝阳心里自然是想把这五头野狗全都归在自己的名下,可他心里清楚,这种好处,要是被自己一个人独吞了,肯定会惹来旁人的嫉妒。
铁头他们几个也算是受过他的救命之恩,对於这野狗怎么分配,自然不会有什么怨言,可村里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他们可不管你在这山里如何拼死搏杀才猎得了这些野狗,只会看见你收穫了大量的好处,从而心生嫉妒。
这就是人性。
平日里不牵扯利益,大家之间和和气气,一旦沾上利益两个字,转眼就会和你撕破脸皮。
为了避免日后自己被村里人抱团非议,陆陆续续朝阳打算借著王根生几个人,分担一下舆论的压力,顺便收拢一下人心。
只见他开口说道:“王队长,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么多野狗,我一个人也运不下山,也不好处理,不如咱们几个一起分了,狗皮我要著,再给我留10斤狗肉,剩下的你们自行分配。”
陆朝阳作为这些战利品的获得者,他肯定要价值最高的野狗皮子。
狗肉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他从来没吃过野狗肉,也不知道是啥滋味,本身也不爱吃这类玩意儿,之前猎到的柴狗肉,他都直接丟掉了,如今要10斤狗肉,也不过是走个过场,意思一下。
王根生和铁头几个人完全没料到陆朝阳会如此大方,当场都愣了。
王根生连忙说道:“陆朝阳,你不用这么客气,要是你不方便將这些野狗运下山,那可以帮你就地把这些野狗处理好,然后再帮你背下山,现在就等你一句话,我们全都听你安排,你不用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