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圆边看边沉吟:“据青木课长与仙道枫课长所评,此人行事稳重,忠诚度尚可。”
山光一治附和道:“大岛將军对他亦颇为器重,称其为『帝国值得託付的伙伴』。”
“自任职情报处处长以来,他也確有建树,先后捣毁多处军统及地下党的联络站。”
土肥圆点点头,但神情未见鬆动——干这行几十年,他深知:信任不是凭几句好评就能给的。
“对帝国而言,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周梟若是真心靠拢,自然最好;但再可靠的人,也不能轻信。”
山光一治肃然应道:“是。”
接连几起大案,已將土肥圆全部心力牢牢钉在魔都。
这一次,他甚至不惜动用山城最高层级的潜伏力量,只为揪出那个藏得最深的內鬼。
真是下了血本!
没办法——此人已对我方造成致命打击,留不得,拖不起。
土肥圆逐一翻完尚公馆、76號特工总部、特战总部所有科长以上人员的资料,却始终未发现明显破绽。
山光一治低声问:“机关长,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土肥圆摇摇头:“暂时没有。”
“既然对方藏得这么严实,那就试试看,能不能借山城那边的线,把他逼出来。”
经此一役,土肥圆已下定决心:启用山城潜伏力量,务必揪出这名深埋魔都的敌方特工。
此时身在魔都的周梟尚不知情——他正全力设法接近“天籟计划”的人员名单。
次日。
宪兵队司令部。
周梟、陈深、蓝胭脂三人一同抵达司令部,名义上是协助调查大岛健遭狙杀一案。
周梟看过《麻雀》,清楚陈深的真实身份是代號“麻雀”的地下党成员,也了解蓝胭脂的背景。
蓝胭脂虽知晓周梟是日方情报处长,却不知他另有一重身份;更不知道,站在她身旁的陈深,同样隶属地下党。
三人抵达宪兵司令部,重点走访了司令官办公室和秘书科,就大岛健生前接触人员展开问询,试图摸清谁可能泄露了他的行踪。
毕竟从现场判断,狙击手早已潜伏在杉机关周边,这显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定点清除。
周梟此次重返宪兵司令部,核心目的仍是实地勘察——为后续盗取“天籟计划”名单做准备。
途经机密档案室时,他注意到两名曰军宪兵笔直佇立在门外,眼神警觉、动作绷紧,毫无懈怠之態。
这意味著,想从正面突破取走名单,几乎不可能。
半小时后,周梟、陈深与蓝胭脂一同离开宪兵司令部。
不久,尚公馆和76號特工总部的人也赶了过来,同样围绕大岛健遇刺一事展开调查。
特战总部內,周梟依据实地踩点情况,迅速调整了行动方案。
此番探查並非徒劳:他在机密档案室外意外发现,除正门与窗户外,还有一处隱蔽入口——烟囱。
他不清楚为何档案室会连通一根烟囱,但仅凭位置与结构,这已是眼下最可行的突破口。
只是烟囱內部状况尚不明確:是否被封死?有无暗设机关?仍需进一步確认。
既然锁定了入口,下一步便是设法混入宪兵司令部。
堂而皇之走进去?绝不可行,极易招致怀疑。
必须有人策应,製造混乱。
想到这儿,周梟抓起桌上电话,拨通后只说一句:“胭脂,来我办公室一趟。”
话筒那头蓝胭脂应道:“好。”
片刻工夫,她已站在情报处处长办公室门口。
周梟开门见山:“你现在还能不能接上军统魔都站?”
蓝胭脂答得乾脆:“这条线一直畅通,隨时能联繫上。”
“很好。”周梟点点头,“你通知他们,从明天起,在魔都全面搅动局势。”
“无论是刺杀要员、煽动罢市,还是破坏交通、袭击据点——总之,越乱越好。”
乱,才好趁乱而入!
军统魔都站人手充足:宋勉的行动队、潜伏各处的情报员,规模远超明台行动组。若论搅局能力,再没有比他们更合適的选择。
蓝胭脂略一思忖,问:“具体怎么配合?总得有个方向吧?”
周梟笑了笑,没直接回答:“暂时保密。”
该让她知道的,他自然会说;不该她碰的,他一个字也不会吐露。
这既是对她的保护,也是对自己安全的底线。
蓝胭脂翻了个白眼,嘀咕一句:“神神秘秘的,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虽心存好奇,她却没再追问——军统的铁律就是:不该问的,绝不张口。
很快,蓝胭脂的指令传至军统魔都站。万志超与宋勉立刻响应,分头行动,整座魔都城隨即被推入动盪漩涡。
当天夜里,汪偽正府一名巡警局副局长在返家途中遭伏击毙命。
他隨行带著几名手下,可刚走到半路,就被军统人员截住去路。
“砰!”
一声枪响,副局长应声倒地。
隨行警察当场失措,惊叫四散,根本无力抵抗,更別提护卫长官。
次日清晨,魔都各校学生走上街头,发起合法游行。
街道上横幅高悬,口號嘹亮:“倭寇灭绝人性,秘密进行生化实验!”
“汪偽软弱无能,唯有联合抗敌、救我中华!”
这场游行组织有序、言行克制,参与者中不乏汪偽高官子弟,现场还有多家租界及外国报社记者全程跟拍。
巡警与宪兵虽紧急出动维持秩序,却不敢轻易抓人——学生未越雷池一步,若强行镇压,必招致舆论譁然与国际谴责。
与此同时,宪兵队一名小队长在街头遇袭身亡;
特战总部电讯处科长上班途中突遭车祸,当场殞命;
76號特工总部监听科一名科员外出执行公务时遭遇持械抢劫,不幸遇难。
整座魔都城彻底沸腾。
在周梟的幕后推动下,日偽控制下的魔都,已陷入一片混乱。
宪兵部队被迫抽调大量兵力奔赴各处平乱,司令部守备力量隨之大幅削弱。
此刻,正是周梟动手的最佳窗口。
全城如沸水翻腾,警力四散奔命——
宪兵队、特高课、特战总部、巡警系统全部倾巢而出,只为稳住摇摇欲坠的秩序。
连最高层军官接连暴毙,局面焉能不崩?
而周梟,已悄然踏上窃取“天籟计划”名单的最后一步。
因全城大乱,宪兵司令部戒备鬆动,他顺利潜入,未遇实质阻碍。
宪兵队司令部的主楼是一座三层欧式建筑,外立面布满凸起的线脚与雕饰,这种结构恰恰为攀爬提供了天然支点。
身为军统最精锐的特工,又经过系统性强化训练,周梟翻越这栋稜角分明的三层楼,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他纵身跃出窗外,指尖扣住墙缝,脚尖蹬住砖沿,身体紧贴墙面,一寸寸向上挪移。
噌!
肌肉骤然发力,借著墙体反作用力,他几个起落便攀上了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