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田洋子甫一到任便大开杀戒,显然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这也难怪——如今魔都特高课课长这位置,早成了烫手山芋,寻常人根本不敢接。
周梟摇头:“得等一个万全的时机。”
杀她不难,难的是不暴露自己,不牵连更多同志。值不值得,得算清楚这笔帐。
山城。
纵使日机轮番轰炸,这座后方重镇依然挺立如初,废墟边照样升起炊烟,断墙下依旧有人挑担叫卖。
几经辗转,郑耀先终於回到山城。
他踏进戴公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戴老板。
戴老板一见郑耀先,立刻迎上前,紧紧攥住他的手:“老六!你可算回来了,太好了!”
“你不在山城这段日子,军统就像缺了主心骨,我整日悬著心,就怕小鬼子钻空子。你一回来,我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地。”
“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郑耀先答得乾脆,“在军统魔都站掩护下,我和冥王联手突袭杉机关本部,將其核心据点彻底摧毁,所有研究人员,无一漏网。”
“天籟计划名单的窃取行动,冥王也已顺利得手——这是原件。”
他递上一份密封文件。
戴老板接过,快速翻阅后,郑重道:“老六,你辛苦了。这一回,冥王立下的是头等大功!军统绝不会埋没,我马上面见伟坐,亲自为冥王请功!”
郑耀先稍作停顿,问:“戴老板,白川义则大將在魔都遇刺的事,您应该已经收到电报了吧?”
从魔都到山城,辗转数日,消息早传回来了。
戴老板一怔,隨即紧盯郑耀先:“老六,正想问你这事——是不是你乾的?”
“不是我,”郑耀先平静回应,“是冥王。”
戴老板先是愣住,眉梢微扬,继而眼中迸出亮光,声音都抬高了半度:“原来是他!又立一桩奇功!”
“冥王不愧是我军统最锋利的一把刀,短短时间,连建三大殊勛!”
“这份功劳,必须重赏!”
他难掩激动,更带著几分震撼——能狙杀一名曰军高级將领,这已超出普通特工的能力边界。
郑耀先补了一句:“戴老板,前线弟兄拿命拼,咱们在后方,不能让流血的人寒心。”
戴老板用力拍了拍他肩膀,神情肃然:“老六,你放心。但凡拼命干事的兄弟,我一个都不会亏待。像冥王这样的顶尖人才,该请功的请功,该授勋的授勋,绝不含糊。”
郑耀先心里清楚,周梟並不图这些虚名。但该给的,一分不能少;若他有家眷,更应予最高抚恤——毕竟,这是实打实的三次关键性胜利。
三次功勋,次次直击敌人心臟,分量之重,足以改写战局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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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耀先点头:“好的,戴老板。我也信得过您的为人。”
他对戴老板的脾性再了解不过:多疑,但不失民族大义;苛刻,却懂轻重缓急。这样一个人,绝不会让真正的功臣受委屈。
更何况,像周梟这般罕见的特工,若真被逼走、转投地下党,戴老板恐怕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隨后,郑耀先详细匯报了魔都行动始末。
通篇讲的,几乎全是周梟的谋划与执行,他本人只是策应配合。句句如实,毫无添饰,字里行间透出由衷的钦佩。
戴老板听完,略带讶异地看著郑耀先:“老六,我可很少听你这么夸一个人。看来,这冥王,真是不一般。”
郑耀先坦然道:“戴老板,他確实出眾。否则,这三件大事,换谁来,都难成其一。”
摧毁杉机关本部、盗取天籟计划密档、刺杀白川义则大將——哪一件,不是刀尖舔血、九死一生?寻常特工,能扛住其中任何一桩,已是极限。
但周梟不仅干成了三件大事,还始终没让自己的真实身份露馅。
这確实了不起。
郑耀先心里也由衷佩服。
“冥王”的本事和分量,光看这三大战功就一清二楚——实力根本不用多说。
戴老板更是切切实实领教了周梟的硬功夫。
连这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都啃下来了,能力之强,不言而喻。
郑耀先匯报完,戴老板当即拍板:“老六,你儘管放心,名单上那些鬼子一个都別想溜。”
“至於『冥王』的功劳,组织上绝不会亏待,嘉奖一定到位。”
“我这就去见帷园长——鬼子的『天籟计划』拖不得,必须马上动手!”
郑耀先起身告辞:“好,那我先走了。”
离开戴公馆后,他径直去找程真儿。
程真儿也是地下党同志,约她见面,既是联络感情,更想藉机聊聊周梟的事。
他是真心想把周梟拉进地下党——这样的人才,千载难逢。
另一边,戴老板直奔帷园长办公室而去。
要彻查潜伏在非敌占区的所有日偽特务,单靠军统一家办不了,必须拿到帷园长的手令,协同行动。
帷园长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前线战火正酣,曰军华中方面军突然对中央军连续发起数轮猛攻,双方反覆拉锯,互有胜负,但总体上中央军略处下风。
原本僵持的战局骤然被打破,帷园长百思不解,正埋头分析曰军的真实意图。
这时副官快步进门,立正报告:“报告帷园长,戴局长求见!”
帷园长一怔,隨即道:“请他进来。”
“是!”
片刻后,戴老板顺利入內。
帷园长抬眼问:“雨农,什么事?”
戴老板答:“帷园长,老六郑耀先刚从魔都回来,带回来几个重要消息。”
“哦?”帷园长精神一振,“什么消息?”
前线胶著,他正焦头烂额,一听有好消息,立刻来了兴致。
戴老板接著说:“老六圆满完成两项关键任务:一是端掉了杉机关总部,彻底掐断了敌人的货幣战链条;二是拿到了『天籟计划』的全部人员名单。”
说著递上文件,“帷园长,您过目!”
帷园长接过名单迅速扫了一眼,点头道:“很好!有了这份名单,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把散落在非敌占区的特高课特务一网打尽,彻底搅黄『天籟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