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田洋子唇角微扬,可那抹笑意却透著几分僵硬与疏离,让人心里莫名发紧:“我只提一个要求——请各情报机关务必拧成一股绳,联手围剿『雨』字行动的抗曰力量。”
她嘴上说得轻巧,心底却绷著一根弦。魔都特高课近来已接连折损三位课长,她不想成为第四个横尸於此的人。
前车之鑑就在眼前:三具棺材,三场葬礼,三份未竟的述职报告。若想活命,就只能以雷霆之势出手,把抗曰势力连根拔起。
“周处长,您是我们大曰本帝国信得过的朋友,更是特高课最倚重的臂膀。”南田洋子朝周梟微微頷首,语气谦恭而郑重,“恳请您带领特战总部,倾尽全力协助我们清剿抗曰分子。”
周梟淡然回应:“职责所在,自当全力以赴。”
“很好。”南田洋子点头,隨即目光扫过全场,“我希望宪兵队、特高课、尚公馆、76號特工总部,还有特战总部——五方协同,统一部署,不留空档。”
“接下来,必须立刻行动:全面封锁、严密排查、迅速抓捕一切与抗曰有关的人员和线索。”
“是!”
眾人齐声应诺,声音乾脆利落。
隨后,她又逐条布置任务——所有特务机构即刻全员出动,昼夜轮值,上街盘查,挨户搜检,不得懈怠。
会议一结束,南田洋子便转向身旁的汪曼春:“汪处长,请留步,我有事与你细谈。”
汪曼春略怔,隨即垂眸应道:“是。”
周梟抬眼看了南田洋子一眼,未置一词。
青木武重也好,仙道枫也罢,过去两位主官多少都向特战总部倾斜;而这位新来的南田洋子,態度却很明確——她更信任76號,也更看重汪曼春。
人散尽后,会议室里只剩两人。
南田洋子直截了当:“汪处长,我对76號,一向寄予厚望。”
“白川义则將军不幸遇刺,举国震动。土肥原机关长严令我们拿出切实反应。”
“所以,我希望你带队,在闹市区公开处决一批抗曰分子。”
汪曼春眉心微蹙:“南田课长,眼下我们关押的所谓抗曰分子人数有限,且多数拒不吐实,审讯尚未取得突破……不过请放心,我们正加紧突破。”
南田洋子摆摆手,笑意不达眼底:“不必等审了。我现在就要你执行枪决——至於被押上刑场的人,我说他们是抗曰分子,他们就是。”
这分明是要拿人顶罪,草菅人命!
汪曼春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此举一为震慑,二为交差,三为立威——新官上任,总得烧一把看得见的火。
至於这些人是不是真抗曰,根本不在考量之內。
“汪处长办事,我向来放心,对吧?”
汪曼春垂眸片刻,抬眼时已无波澜:“请南田课长放心,我这就去办。”
此刻的汪曼春,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还讲些情理的旧日模样。她眼神冷硬,手段凌厉,杀人从不眨眼。
南田洋子望著她,嘴角缓缓上扬,目光中掠过一丝讚许:“汪处长,我很欣赏你。”
將这事交给汪曼春,本身就是一场试探——若她办得乾净利落,便证明76號可用,她汪曼春,也可託付重任。
“多谢南田课长信任。”汪曼春语气平稳。
事实证明,她的执行力確实惊人。
当天下午,76號就在魔都菜市场外的广场上,摆开了刑场。
十几名蒙面囚徒跪在黄土之上,身后是荷枪实弹的76號特工,外围由宪兵队拉起警戒线。
主审官,正是汪曼春。
四周百姓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围了个水泄不通。
见人已齐,汪曼春踏前一步,声音清亮而冷峻:“近日魔都治安恶化,暗杀频发、爆炸迭起。为肃清乱象、匡正风气、守护魔都安寧,今日当眾处决一批抗曰分子,以儆效尤!”
“凡举报抗曰线索者,重金酬谢;凡协助抓捕者,既往不咎、另有嘉奖!”
“但凡参与抗曰活动者,下场唯有一死——就在此地,就在此刻!”
“另,已有人员主动投诚。此人將带我们顺藤摸瓜,揪出更多潜伏分子。若此刻自首,尚可免死;若执迷不悟,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更將祸及亲族!”
地上跪著的人嘴巴全被布团堵死,一个字也喊不出来。可一听“枪决”二字,不少人当场失禁,裤襠湿透。
这些“抗曰分子”,大多毫无干係:有巡警局隨手抓来的混混,有因小错被拘的商贩,更有被栽赃陷害的无辜百姓……真正沾过抗曰边的,一个都没有。
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汪曼春面无表情俯视著他们,神色如铁,抬手一挥:“全体,上膛!”
咔嚓——哗啦——
十几支步枪同时拉动枪栓,寒光映著日头,刺得人睁不开眼。
“记住了,这就是反抗曰寇、破坏魔都安寧秩序的下场!”汪曼春声音冷硬如铁,一字一顿,“行刑!”
砰!砰!砰!……
枪声骤然炸响,短促而密集。
跪在街心的几人应声扑倒,鲜血迅速洇开在青石板上。他们全被扣上“抗曰分子”的帽子,当场处决。
汪曼春静静佇立,目光扫过横陈的尸身,唇角微微向上牵起——那不是笑,是刀锋出鞘前的一丝寒光。
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讲规矩、守分寸的汪曼春了。心肠硬如铁石,是非感彻底锈蚀,良知在一次次扣动扳机中被碾得粉碎。眼下,她眼里只剩下一个名字:明楼。
这场大张旗鼓的公开处决,表面是为白川义则大將遇刺復仇,实则更是向曰本主子交差——特务机关没躺平,正在“雷厉风行”地肃清异己。
特战总部。
蓝胭脂快步闯进办公室,语速急促:“周梟,汪曼春又动手了!就在闹市区当眾枪毙『抗曰分子』,动静不小,连巡捕房都惊动了。”
“我猜,这是衝著白川义则的死来的。”
周梟心头一沉,却只能轻轻嘆气。这种事,他拦不住,也压不下。他低声道:“怕是南田洋子授意的——新官上任,总得烧三把火,震一震场面。”
蓝胭脂追问:“那咱们呢?趁她立足未稳,先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