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暖暖乖巧听话,心思细腻,菩提这才將刨出老祖的重任交给了她。
陆暖暖反应迅速,扑通跪下:“师父,途径江阳城的时候,我没忍住去凑了嶗山派的热闹,然后、然后就被白骨教的独孤教主给抓进了棺材里……”
菩提紧绷的脸,突然就垮掉了。
“哈哈哈……”
菩提的笑声,爽朗又天真。
陆暖暖跪在地上,呆呆瞧著:“师父,你莫不是疯了?”
“去你丫的。”
菩提狠狠在陆暖暖的额头弹了一下,痛得陆暖暖差点就哭了。
菩提隨后转身朝无心行礼,恭声问道:“老祖是如何出来的?”
“土夫子挖出来的。”
老杀抢先答道。
“土夫子能破了封印?”菩提一脸震惊。
老杀嘴唇发颤,没法回答。
当时听无心说起此事时,他只觉有趣,並未深想。
此刻听菩提这么一问,老杀顿觉无心被挖出来这事,大有蹊蹺。
“这事无需深究。”无心道,“菩提,慈悲呢?”
“师父,师父……”菩提结结巴巴。
无心一看便知,面朝洞窟:“慈悲,滚出来。”
声音虽不洪亮,却是穿透力十足,將正在洞窟里睡觉的慈悲给吵醒了。
慈悲跟菩提一样,也是鬚髮皆白,一脸慈悲相。
所不同的是慈悲的头顶竟然生出了黑髮,像是用墨汁染了一圈,颇为滑稽。
“师父?”
慈悲刚睡醒,神识还不清醒,迷迷糊糊只觉他好像听到了师父的声音。
慈悲坐在石榻上,掐指一算:“不对,不对,日子还没到呢!”
“慈悲,慈悲……”
洞窟外突然传来一个愤怒的老婆婆声音。
一听这声音,慈悲如坐针毡,急忙躺倒,运起龟息之法。
只要有心跳,有呼吸,哪怕再轻微,那老婆子也能察觉。
这年头,装死可比活著难多了。
甬道尽头,一个老嫗手持拐杖,背负龟甲,怒气冲冲朝这边奔来。
菩提大惊:“龟、龟婆婆……”
无心道:“她不是慈悲窟弟子。”
无心当年开创慈悲窟时,供奉的乃是地藏菩萨,为跟少林等佛门有所区別,特让佛主等穿佛衣,留长髮。
普通弟子,更是穿衣自由,没有什么限制。
正因如此,慈悲窟在江湖中可谓是亦正亦邪,无比神秘。
那龟婆婆几步就到了这里,斜眼瞪著菩提:“不是说慈悲死了么?那你们聚在这里作甚?”
“我们是来祭拜师父的。”菩提假装在抹泪。
龟婆婆怒道:“慈悲都死了二十年了,老身可不信你还会为他流泪?”
“我、我也想师父啊,呜呜呜……”
菩提说著竟是真的哭了起来。
“好啦好啦,你这样,慈悲会死不瞑目的。”龟婆婆一看菩提泪如泉涌,满眼都是心疼。
窟中的慈悲,双眸紧闭,心道:“菩提这娃儿,真是孝顺。”
自打慈悲离世,龟婆婆隔三差五,就会来此看望慈悲。
“慈悲,快三十年了。”
龟婆婆粗糙的手,轻轻抚摸著洞窟的石门。
她深陷的双眸中,满含温柔和深情。
每每看到龟婆婆这样,陆暖暖都会心如刀割。
喜欢一个人本没有错,可喜欢一个错的人,那就是大错特错。
龟婆婆这三十年,过得真是太苦了。
平日里不忙的时候,陆暖暖都会去帮龟婆婆干活。
龟婆婆就住在慈悲窟附近,一切吃穿用度,全都靠双手辛劳解决。
“慈悲,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龟婆婆眼含热泪,拄著拐杖慢慢离去。
陆暖暖瞧著那蹣跚的背影,鼻头一酸,哽咽落泪。
“哭个鬼。”
菩提斥道。
“师父,你到底有没有心啊?”陆暖暖边哭边问。
林非叶看到菩提眸有怒意,急忙劝道:“师姐,別再说话了。”
在慈悲窟,最忌讳的就是说一个人没有心。
底层的弟子不知其因,可陆暖暖和林非叶都是菩提的嫡传弟子,自是晓得个中的缘由。
开创慈悲窟的老祖,不知为何,竟没有心。
陆暖暖一直以为老祖早已仙逝,直到月余前,师父將她叫到近前,让她去九渊城外的乱葬岗挖一座孤坟,说是老祖就埋在里面,百年过去,该挖出来了。
陆暖暖以为师父在说胡话,可师父的神情无比凝重,特意嘱咐此举关乎老祖的性命,万望慎重。
刚才师父可是不止一次喊无心“老祖”,难道眼前这个无心真是慈悲窟的老祖?
真若如此,那她可就闯下大祸了。
要知道在江阳城,她无脑跟隨嶗山派,浩浩荡荡去声討老祖。
这下全完了。
陆暖暖的脸色非常难看,紧张到掌心后背全是冷汗。
“老祖,师、师父他……”菩提真是没脸说出真相。
无心笑道:“他是在躲龟婆婆吧?”
菩提狠狠点头。
无心问道:“这一躲就是三十年?”
菩提再次点头。
林非叶愣道:“师父,师祖他老人家还、还活著?”
菩提笑道:“那是当然,老祖未归,你们师祖如何敢走?”
陆暖暖瞠目结舌:“师、师祖还活著?”
“师父,別睡了,老祖就在门口。”菩提用传音功喝道。
慈悲其实將外面的动静全都听进了耳中,龟婆婆已然离开,无心就在门口。
正因无心就在门口,他反而不敢出来。
无心道:“慈悲,你若再不出来,我可就走了。”
“师父,別……”
那洞窟里登时传出了慈悲的声音。
陆暖暖和林非叶都没见过师祖,著实吃惊不小。
就听轰隆一声,被封死的窟门也是迅疾向上升起。
一个老僧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菩提看到这一幕,嚇得赶紧跪下。
看到师父跪倒,陆暖暖和林非叶不得不跟著跪下。
老杀在一侧瞧著,只觉这一幕,真是十分有趣。
“师父在上,徒儿不孝,没能完成师父的重託……”慈悲声音哽咽,一句话还没说完,已是无法言语。
无心道:“近三十年的光阴,你就躲在这狭小的洞窟里,我真是教了个好徒弟。”
“师父,我、我这也是没办法嘛,那疯婆子每天都缠著我,我、我……”慈悲只要一想到龟婆婆,就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无心道:“那你就娶了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