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慈悲迅疾抬头,满脸震惊。
“这这这……”
菩提也是一脸惊诧。
陆暖暖倒是觉得,这个老祖还挺可爱的。
要是在三十年前,师祖就能娶了龟婆婆,那他们已经过了三十年的幸福生活。
光是想想,陆暖暖就觉得那画面一定很美,很温馨。
无心一挥手,便將陆暖暖扶起:“暖暖,你去找龟婆婆,三天后,跟慈悲成婚。”
“师父,不可,不可啊……”慈悲腾地跳起,瞥见陆暖暖竟真的要离开,急忙喝道,“你给我站住。”
师祖一声喝,陆暖暖心头还是颇为害怕,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老祖,师父他老人家身为慈悲窟的佛主……”菩提就怕无心一激动,真的要办了这门婚事,那慈悲窟就全乱了。
无心笑道:“他不是死了快三十年了吗?这三十年里,世人都知慈悲窟的佛主是你。”
“弟子就是名义上的……”菩提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慈悲道:“师父,这些年,我们已经发现想要找回您的心,得从蛇头臥佛入手。”
慈悲这一招,就是转移话题。
只要不再提龟婆婆,无心自然就不会再提成亲的事。
都这把年纪了,还要跟龟婆婆成亲,只是想想,就觉比下地狱还要可怕。
“蛇头臥佛?”
无心眉头一皱。
“当年师父告诉弟子,蛇头臥佛是师父亲自所造,但后来弟子发现,蛇头臥佛要比师父早出生很多年……”慈悲说著轻咳一声,“菩提,去给师父准备好酒,我们边喝边聊。”
“弟子这就去准备。”菩提应道。
陆暖暖问道:“那我还要不要去通知龟婆婆?”
“通知个屁。”
慈悲大怒。
陆暖暖嚇得不敢再吱声。
旁侧有座洞窟,侧面有窗户通向外面,能够看到青山绿水,如画风景。
菩提很快就带著好酒好菜出现。
老杀直接夺过一坛,在旁侧靠墙而坐,拎著酒罈子猛灌。
三天不吃饭,绝对死不了。
可若半天不吃酒,三魂七魄丟一半。
“师父,您猜猜,这蛇头臥佛若是找全了,能打开什么?”慈悲说著从怀中摸出一尊蛇头臥佛。
无心道:“有话直说。”
“师父还是老样子,话不多,嘿嘿……”慈悲的脸颊很瘦长,双眸却是非常清澈,“那弟子就直说了,不知师父可听说过阎王印?”
老杀笑道:“这个我知道,传说中谁持有阎王印,就能號令地府,调遣鬼兵鬼將,甚至打开幽冥之门……”
“对对对。”慈悲瞧著老杀,神情激动,“只要找全蛇头臥佛,阎王印自然就会现世……”
老杀又吃了口酒,笑问道:“可这些跟找到无心的心有何关係?”
“我怀疑师父的心,就被封印在阎王印中。”慈悲语出惊人。
阎王印无心自然听说过,曾经也不遗余力去寻找过。
可那玩意儿,就跟传说中的神器似的,更像个传说,可能在现实中並不存在。
无心对蛇头臥佛倒是非常熟悉,却也从没將蛇头臥佛跟阎王印联繫到一起。
“慈悲,你找到几尊了?”
老杀问道。
慈悲道:“就这一尊。”
蛇头臥佛极其珍贵,极其罕见,能找到一尊都很不易。
老杀嘖嘖称奇:“阿福那小子的爹,究竟是什么神人啊!”
“他只是时运不济。”
无心轻声嘆道。
若一个人没有能力,反而得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只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杀身之祸。
老杀灌了一口酒:“咱別聊这些有的没的了,还是办正事要紧。”
“找到师父的心,难道还不算正事?”慈悲一脸迷惑。
老杀嘿嘿笑问道:“小慈悲,你难道没看出来你的师父很虚弱吗?”
慈悲闻言一愣,急忙抓住无心的手腕,登时脸色大变:“裂魂术……”
“是嶗山派的那群傢伙乾的?”
菩提面有慍色。
“师父,跟嶗山派无关,是灭灯乾的,而灭灯已经伏诛了。”陆暖暖解释道。
此刻张四教和白如雪两位嶗山弟子,就在慈悲窟中,而在乱石滩外,还留有更多的嶗山派弟子。
若灭灯道长以裂魂术重创无心的事,真若算到整个嶗山派头上,那在此的嶗山派弟子恐怕都得埋骨在乱石滩。
慈悲把了很久的脉,半晌后才缓缓鬆手:“嶗山灭灯,此人我也有所耳闻,想不到他的裂魂术竟这般厉害,能將师父伤到如此程度……”
“灭灯的裂魂术本伤不到我。”
无心欲言又止。
“吹吧你就。”老杀揶揄道,“元神都被裂成啥样了?”
陆暖暖掩嘴窃笑,只觉老杀说话虽不中听,却也是句句在理。
“我杀了人。”
无心迟疑著说道。
老杀脸上的笑容登时消失,嘴巴大张,快能塞进去一个榴槤。
慈悲亦是如此。
菩提等人却是不明所以。
身为江湖中人,杀人乃是再稀鬆平常不过的事。
慈悲和菩提都算是信佛之人,可他们的双手上,照样沾染了无数恶人的鲜血。
地藏菩萨曾发下弘愿: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可人间遍地是恶魔,地狱岂有成空的时候?
故而很多很多年过去,地藏菩萨依旧是地藏菩萨,成不了地藏佛。
慈悲窟的存在,就是要杀尽天底下的恶魔。
陆暖暖等年轻弟子,入门的那天所学的第一课,就是这个。
此刻气氛压抑,看眾人的反应,难道他们的老祖不能杀人?
“师父,你……你这是为什么啊?”
慈悲捶胸顿足,那副模样,如同一个三岁孩童。
“无心啊无心,你不是那么衝动的人啊?”老杀也是一脸惋惜,“你说你都活了多少年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怎还能杀人呢?”
无心道:“没看见。”
“没看见?”
慈悲和老杀双双无语。
以无心的修为,岂会看不见?
无心本不想解释,但看他们都如见鬼一样,只得说道:“我只是掀翻了棺材板,只能怪那傢伙时运不济,被砸成了肉饼。”
“这……的確不能怪师父,只是……只是……”慈悲想说无心还是太大意了,明知道杀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可掀翻棺材板的一个动作,就杀了人,这也太……太耻辱了。
陆暖暖鼓足勇气问道:“老、老祖不能杀人吗?”
“不能。”慈悲神情激动,“绝对不能。”
陆暖暖好奇地问:“为什么呀?”
“你问这么多干甚?”菩提怒道,“你和非叶马上滚出去。”
陆暖暖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要不是嘴欠,还能留在这里。
林非叶扯了她一把,两人便迅速走出了洞窟。
老杀一直想不明白,灭灯道长的裂魂术的確厉害,应该也不足以裂开无心的元神。
无心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但天道自有规则,让无心无法隨心所欲施展那股力量。
无心自然可以杀人,只不过杀人的代价,太大了。
老杀问道:“小慈悲,你可有法子快速修復无心的元神?”
慈悲皱著眉,一直在思考这个。
菩提亦是如此。
修復元神,绝非小事。
稍有不慎,可能非但无法修復,还会让元神彻底撕裂。
一旦元神彻底裂开,倒不会杀死无心,只不过会让无心入魔。
无心入魔,那后果简直无法想像。
“小慈悲,怎不说话?”
老杀一看慈悲的脸色,就知道这事很麻烦。
想不到一个灭灯道长,居然会给无心造成如此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