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笑道:“元神撕裂到这种程度,已经无法修復完整了。”
正要吃酒的老杀,一听这话,登时愣住。
慈悲道:“师父,总会有办法的,弟子这就带人去查阅典籍……”
“你的那些典籍,不都是我给你的?”
即便到了今天,无心仍能將那些典籍倒背如流。
慈悲笑道:“师父这就太小瞧弟子了,近百年的时间,弟子总能搜集到新典籍。”
“小慈悲,速度得快,无心可撑不了太久。”
老杀忧心忡忡,將酒葫芦的塞子给重新塞紧。
一旦老杀都没有心思吃酒,那就说明事情变得非常棘手。
“此事也不能让太多的弟子知道。”慈悲说著目光瞥向菩提,“不过有菩提在,一个顶百。”
菩提道:“弟子这就去翻阅典籍。”
走出洞窟,菩提喊上林非叶和陆暖暖,匆匆前往藏经窟。
一路上,陆暖暖问个不停,菩提都是一言不发。
老祖的元神竟被裂开,情况危急,必须儘快找到解决之法。
要是没了老祖,这慈悲窟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慈悲深吸口气,道:“师父,其实只要能找回你的心,这撕裂的元神,自然也就修復了。”
“那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到?”老杀觉得这不现实,无心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即便能在典籍里找到解决之法,估摸也是治標不治本。
但只要能缓解元神的撕裂,让无心能有时间找回心就行。
无心拧开酒葫芦,美美吃了一口,轻声道:“慈悲,现在该说正事了。”
“我们刚才说的难道不是正事?”
慈悲简直惊呆了。
无心道:“说说你们以蛇头臥佛为饵,究竟想做什么?”
“师父,瞧您这话,多难听啊!”慈悲在一侧的蒲团上坐下,“弟子这么做,全是为了师父。”
老杀道:“这回我站小慈悲这边,既然蛇头臥佛是找到阎王印的关键,而你的心很可能就被封印在阎王印中,那我们肯定要不择手段找齐所有的蛇头臥佛。”
慈悲连连点头:“老前辈所言在理。”
“叫叔。”
老杀不止一次提过,可这慈悲就是不听,也是气人。
“师父,弟子这么多年,也只找到一尊蛇头臥佛,而此次,已有四尊蛇头臥佛进了慈悲窟。”慈悲神情得意。
老杀竖起拇指:“厉害。”
得到老杀的夸讚,慈悲更为得意。
无心问道:“饵是什么?”
“不老丹。”
慈悲道。
“小慈悲,不得了啊,你都炼出不老丹了?”
老杀著实吃惊不小。
看来这百年间,慈悲也不全是在躲龟婆婆。
无心笑问道:“你当真炼出不老丹了?”
“那没有。”
慈悲摇头。
老杀瞠目结舌。
这世上最了解慈悲的人,果然还得是无心啊。
没有造出不老丹,却以不老丹为饵,骗得不少江湖中人携带蛇头臥佛踏入了慈悲窟。
慈悲道:“师父,此事弟子已有解决之策,定能让他们將手头的蛇头臥佛心甘情愿交出来。”
“之后慈悲窟的声誉,將会一落千丈,从此江湖中將再无慈悲窟。”无心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慈悲和老杀都很了解无心,无心越是如此,越表明其內心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无心当年创建慈悲窟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世间那些走投无路的可怜人,能够拥有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
慈悲窟中慈悲人,慈悲专度自绝人。
那些走投无路的人,往往都会走上自绝之路,这时候若有人肯拉他们一把,那他们的人生將会被彻底改变。
百年过去,慈悲竟能轻易將慈悲窟捨弃,这让无心颇觉寒心。
慈悲道:“师父,唯有如此,才能快点找全蛇头臥佛……”
“慈悲,你可知我为何想要找回自己的心?”无心低声问道。
慈悲道:“没有心,师父都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若能將心找回,那师父的实力定能比肩神明。”
“不对。”无心笑著摇头,“我对力量没有任何渴求,找回心,我就能死了。”
“死?”
慈悲和老杀面面相覷。
俗人想尽法子,只想拥有长生。
无心明明已经拥有了这些,结果却一心求死,这脑迴路定是出了问题。
“师父,此事弟子来处理。”慈悲眉头紧皱,“师父请好好休息,莫再操心。”
说完这话,慈悲便大踏步走出了洞窟。
老杀凑近点,问道:“无心,你是说真的?”
无心笑道:“这种事没必要对你们扯谎。”
“可你若死了,我怎么办?”老杀的声音居然在微微发颤。
无心道:“放心,我若死了,你只会变得更强,而且永远都不会死。”
“这不可能。”老杀翻了个白眼,“你是真拿我当白痴了。”
看到老杀双眸泛红,无心也很动容,突然笑了笑,道:“走,带你去吃好酒。”
“別以为靠好酒就能……”
“这酒可是当年创建慈悲窟时我亲手埋下的美人醉。”
“百年前的美人醉?”
老杀直吞口水,一把拉住无心的手腕,疾步走出了洞窟。
陆暖暖正好迎面跑来,差点就跟他们撞在一起。
老杀骂道:“你这小丫头,做事毛毛躁躁的……”
“老祖,老祖夫人正在找您呢!”陆暖暖急忙抱拳行礼。
无心愣道:“老祖夫人?”
“就是独孤教主啊!”陆暖暖只觉老祖真是老糊涂了,竟连迎娶的媳妇都能给忘了。
无心凝视著陆暖暖,欲言又止。
陆暖暖被看得心底发毛,脑袋低垂,双手抓在一起,极为忐忑。
老杀嘆道:“陆暖暖啊陆暖暖,你这回真是闯大祸了。”
“我怎么就闯大祸了?”陆暖暖霍然抬头,死死瞪著老杀,眸中也有怒意。
老杀道:“无心可不想让独孤煞知道他在这里。”
“啊?”
陆暖暖嘴巴大张,满眼震惊。
“无心,要不我们还是继续跑吧?”老杀在甬道里来回踱步。
无心道:“我不能眼睁睁看著慈悲毁掉慈悲窟。”
“师祖要毁了慈悲窟?”
陆暖暖的情绪刚稳定下来,再次惊得直抓脑袋。
慈悲窟可是师祖的心血,师祖怎可能捨得毁掉呢?
但无心是老祖,老祖的话,岂能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