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燃身为十长老之首,此次叛变,只怕就是焦燃一手促成。
他们的目的绝非要杀了独孤煞,但只要目的达成,那独孤煞就必须死。
独孤煞笑问道:“你想要白骨夜行?”
“不愧是教主,属下的这点心思,一下子就猜到了。”焦燃连连点头。
独孤煞道:“途中我倒是碰到了几具尸体,都是死在白骨夜行之下……”
“教主莫要说笑。”焦燃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我说的白骨夜行,绝非教主说的白骨夜行。”
毒药再厉害,也没有绝世武学厉害。
焦燃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归墟,不是因为他天资不够,也不是因为他不够努力,只因他没有足以匹配归墟境的绝世武学。
独孤煞年纪轻轻,就能涉足归墟,靠的正是白骨教的立教之本《白骨夜行》。
这门武学,独孤煞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威力著实惊人。
教中长老都很眼馋,多次提议,对立有大功的弟子,奖以习练《白骨夜行》的资格,奈何独孤煞就是不同意。
独孤煞美其名曰此举是为了保护眾人。
独孤煞嘆道:“焦燃啊焦燃,我劝过你很多回,不要覬覦《白骨夜行》,修炼此功,需要特殊体质,我在教中尚未找到適合的人选。”
“这种骗鬼的鬼话,鬼都不信。”
焦燃脸有怒容。
如今独孤煞已是瓮中之鱉,待宰羔羊,他的耐心很有限。
要是独孤煞一直执迷不悟,那就只能用点特別的手段了。
女人,尤其是像独孤煞这般高冷孤傲的女人,最怕的无非就是清白被毁。
別看独孤煞已跟无心成婚,可洞房花烛的当晚,无心就跑了,焦燃断定他们定没圆房,独孤煞如今还是处子之身。
他从教中特意挑了百名壮汉,全都是房事高手,定能杀得独孤煞求饶,乖乖交出神功秘籍。
独孤煞道:“若此功所有人都可习练,那我为何不传给梅骨她们?”
“她们只是教主的侍女,若她们变得跟教中一样强,教主晚上还能睡得著觉吗?”焦燃武功高强,玩弄人心的手段,比他的武功还要高明。
要不然,教中的那些元老们,怎可能愿意跟著焦燃造反?
那些元老都是人精,这一回却比猪还蠢。
焦燃得到《白骨夜行》后,当真会跟他们分享?
想都別想。
焦燃接连吃三大碗酒后,方才笑道:“教主,你看属下准备了这么多美酒,为的就是在今晚看一场大戏。”
“大戏?”独孤煞饶有兴致,“好看吗?”
焦燃哈哈笑道:“教主不妨先猜猜看。”
独孤煞道:“外面一颗颗心跳动得如同擂鼓,我想你是打算让他们夺走我们五个的清白吧?”
“嘖嘖,教主就是教主。”焦燃竖起拇指称讚。
梅骨等人登时脸色煞白,她们最怕的就是这个。
焦燃显然很是了解她们,故而才会用此招来对付她们。
梅骨低声道:“等会他们进来,我们就自戕。”
“好。”
其余三女侍都是狠狠点头。
寧死也不受辱。
独孤煞斥道:“戕个头啊你们。”
“教主,可是……”
梅骨真是欲哭无泪。
她本想劝独孤煞也自戕,却也知道独孤煞性子要强,就算今晚会受辱,只要能留得性命,来日就能让焦燃等百倍偿还。
独孤煞心里很是清楚,只要不交出秘籍,焦燃就不会杀她。
就算遇到天大的困难,只要人还活著,希望就还在。
独孤煞笑道:“焦燃,让他们都进来吧,让我们自己挑选如何?”
“好。”
焦燃一拍手,一大群赤著上身的男人便走了进来。
独孤煞道:“確实都很壮硕。”
梅骨脸色惨白:“教主,这种时候,能不能別……”
兰骨等人却是看著一侧的石壁,石壁上凸起的尖石,只要撞过去,就能一了百了。
软筋散让她们內力全失,不过撞壁自戕的力气还是有的。
“教主,挑挑吧。”
焦燃满脸淫笑。
“嘎……”
不知从哪突然传来一声乌鸦的叫声。
独孤煞面露喜色,道:“壮是壮,但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的,我喜欢细糠,可不喜欢泔水。”
“那就没办法了,属下只好代劳,让他们同时来伺候教主了。”焦燃又倒了一碗酒,从怀里摸出钥匙,往地上一丟。
钥匙落地的声音,宛如黑白无常勾魂的铁链在相互撞击。
一个壮汉捡起钥匙,双眸充血,死死盯著独孤煞。
身为底层教眾,他们从没见过独孤煞,此刻近距离瞧著,比天仙还美的独孤煞,周身散发著让他们发狂的气息。
“做什么?”
独孤煞一把拉住要去撞壁的菊骨。
菊骨哽咽道:“教主,请恕我不能继续……”
“无论发生什么,你们必须给我活著。”独孤煞冷声命令。
四女侍寻死的心异常坚决,但独孤煞下了死命令,她们终是点了点头。
她们可以撞死在石壁上,可教主呢?
既然要受辱,那她们就陪著教主一起。
四女恶狠狠瞪著焦燃,瞪得焦燃心底发毛。
焦燃忙將一碗酒喝尽,笑道:“別这么瞪我,要怪就怪教主,还是不够疼你们啊。”
“就算教主將秘籍给你,你会放过我们吗?”梅骨冷声问道。
焦燃摇头:“不会。”
想要练成《白骨夜行》,需要时间,若是放了她们,哪有时间练功?
捡起钥匙的那人,身躯剧颤,抓著铁锁弄了半天,也没能將钥匙插进锁孔。
“废物。”
焦燃一抬手,一枚暗器正中那人的后脑勺。
鲜血喷洒到牢笼里,差点就溅到了独孤煞的身上。
那人缓缓倒下,立马又有一人上前捡起钥匙。
此人相当冷静,只一下就將钥匙成功插入。
四女侍一咬牙,尽皆挡到独孤煞的身前。
有任何豺狼虎豹袭来,她们都会毫无犹豫地挡在独孤煞身前,这便是她们的使命。
咔嚓。
那人用力一转,铁锁登时打开。
独孤煞轻嘆口气:“想不到我独孤煞,竟会有这么一天。”
那一瞬,她脑子里想的全是无心。
年幼时,正是无心救她於水火。
正觉人生无聊时,又是无心扛著棺材出现,给她无趣的人生增添了全新的乐趣。
她的人生基本上没有遗憾,非要说有遗憾的话,那就是无心欠她的洞房花烛夜,没有还上。
人生嘛,有得有失,有圆满,也有残缺,这才正常。
“嘎……”
“嘎嘎嘎……”
乌鸦的叫声密集如狂风暴雨。
黑暗中突然衝出一群乌鸦,对著那群壮汉的眼睛疯狂啄食。
地牢狭窄,哪怕那些人都会武功,一时间也是慌得手足无措,相互推搡踩踏。
嘎嘎声中,鲜血飞溅,眼珠落地,哀嚎一片。
焦燃大惊失色,接连出掌,將撞向他的壮汉掀翻,將袭向他的黑鸦击杀。
再看牢笼中的独孤煞等人,竟无一只黑鸦去攻击她们。
一瞬间,焦燃恍然大悟。
一定是无心。
那日无心封棺为聘,抬棺的就是黑鸦。
“娘的。”
焦燃低声怒骂,就地一滚,如过街老鼠般,在乱动的腿林中快速逃离。
“是姑爷,一定是姑爷。”
“不是姑爷还能是谁?”
“姑爷只是派黑鸦来,难不成还要继续躲著教主?”
“姑爷对教主还是有情的。”
四女侍都是喜极而泣。
独孤煞轻笑道:“我就说你们不用急著死,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我看教主刚才好像也在腿抖?”
“我也看到了,心跳也很快。”
独孤煞怒道:“我看你们是皮痒了。”
“教主,焦燃很快会杀回来,我们快点走吧。”梅骨打开牢门,用力將挡住牢门的一人推开。
五人走出牢笼,在黑鸦的掩护下,慢慢进入了一侧的甬道。
独孤煞道:“走密道。”
焦燃逃出去后,定会守在外面。
白骨教地牢的密道,只有她们五人知晓。
哪怕焦燃身为十长老之首,也是不知。
进入密道,几人都是鬆了口气。
“还好教主英明,当年让我们偷偷开凿了这条密道。”竹骨气喘如牛,脸上的汗水跟被浇了一盆水似的。
其余三女侍也好不到哪儿去,软筋散下,她们的体能差到了极点。
独孤煞也是在强撑,索性往地上一坐:“先休息吧。”
此刻密道里反而安全,一旦出去,极易被焦燃的狗腿子发现。
四女侍跟著坐下,都不说话,暗暗运功,只想快点恢復功力。
“人呢?”
“……插翅也飞不……”
隱隱约约能听见焦燃愤怒的声音。
独孤煞道:“睡一觉吧,等睡醒了,软筋散的药力也就过了。”
四女侍心想也是,现在再怎么运功,也是无济於事。
她们的確很疲惫,很快便昏昏睡去,就连独孤煞也是进入了梦乡。
……
明月高悬。
清风习习。
老杀坐在石头上,看著不远处白骨城中的灯火,再吃一口烈酒,心情舒畅。
权九溟坐过来,低声问道:“无心真的在乎独孤教主吗?”
他们是在傍晚时分到这里的,结果无心只是坐在那里发呆,没有要进城救人的意思。
“那肯定在乎,不然我们大老远跑来这里作甚?”老杀咕咚一声咽掉了嘴里的酒。
西门天涯也是忍不住问道:“那怎么还不进城?”
“估摸是来不及。”
老杀看得出来,无心坐在那里,应是在操控鸦群。
不到万不得已,无心绝不会让黑鸦去送死。
可见独孤煞的处境,十分凶险,已经到了不得不牺牲黑鸦的地步。
无心突然站起身,道:“你们就留在这里,我进城去接人。”
“你娘子遇到啥事了?”老杀从石头上一跃而下,“说出来,我们也能帮上忙。”
无心笑道:“有个矮子,弄了一群男人,想要……”
“娘的,日头都掉阴沟里了,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老杀摩拳擦掌,“那矮子交给我,我定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权九溟道:“天涯也能去帮忙。”
无心笑道:“不用,这点小事,我和老杀能够处理。”
西门天涯鬆了口气,要是將权九溟独自留在这里,他可不放心。
无心本不想带老杀,奈何他的元神被撕开,不易动武过度。
打打杀杀的事,交给老杀,不失为最佳选择。
目送两人离去,权九溟只是嘆了口气,突然觉得很困,先回马车睡觉。
但愿一觉醒来,听到的是无心夫人安然无恙的好消息。
西门天涯守在马车旁边,丝毫不敢懈怠。
自打他们离开九渊城,一路上遇到多次暗杀,身边的兄弟们也是一个接一个死去,最后王爷的身边只剩下他一个护卫。
要是他也出了事,王爷恐怕再也回不去九渊城了。
……
“焦长老,无心来了。”
焦燃坐在地牢外,喝得满脸通红。
有弟子慌张奔来,颤声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