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蜗牛表情包还在全网乱爬的时候,慢灯会议室的白板上,已经多了一个新名字。
《蒙面歌王》。
赵行舟站在白板前,看了半天。
“林哥。”
“嗯?”
“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大?”
林砚抬头。
“哪里大?”
赵行舟指著最后两个字。
“歌王。”
“听起来像要跟卫视硬碰硬。”
许梦瑶抱著胳膊,凉凉地说:
“你终於听懂重点了。”
赵行舟一愣。
“真要碰?”
林砚笑了笑。
“不是碰。”
“是做一个卫视级音乐节目。”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小周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小孟抬起头。
陈聿白默默把电脑打开。
赵行舟缓缓坐下。
“我先確认一下。”
“咱们昨天还在討论小蜗牛预算。”
“今天就要挑战卫视了?”
许梦瑶说:
“慢灯传统。”
“前一天被骂,后一天立项。”
顾南枝忍著笑。
“也不是第一次了。”
林砚没有急著解释。
他拿起白板笔,在《蒙面歌王》下面写了第一行字。
只听声音。
“不看脸。”
“不看咖位。”
“不看粉丝。”
“所有歌手戴面具上台,隱藏身份。”
“观眾,猜评团,现场嘉宾,都先听歌。”
赵行舟眼睛慢慢亮了。
“也就是说。”
“如果一个很有名的人唱得一般,大家不知道他是谁,就不会因为名气鼓掌?”
林砚点头。
“对。”
小周立刻接话:
“如果一个不红的人唱得特別好,也有机会先被声音打动。”
“对。”
沈知意坐在旁边,小声问:
“那他们会不会害怕?”
林砚看向她。
“谁?”
“歌手。”
沈知意想了想。
“平时大家认识他们的脸,认识他们的名字。”
“突然只剩声音。”
“好像也挺勇敢的。”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顾南枝轻轻点头。
“这就是这个节目的情绪核心。”
“摘掉標籤。”
“重新被听见。”
林砚在白板上写下第二行。
摘掉標籤,重新听见。
赵行舟小声念了一遍。
“摘掉標籤,重新听见。”
“有点燃。”
许梦瑶说:
“燃归燃,难也是真难。”
陈聿白终於开口。
“成本会很高。”
“舞台,乐队,音响,版权,服装面具,后期,艺人邀约。”
他一项一项说。
“而且保密成本也高。”
“歌手身份一旦提前泄露,节目悬念会被破坏。”
赵行舟刚燃起来的表情,慢慢凝固。
“这么多坑?”
陈聿白看他。
“这还只是初步。”
许梦瑶补刀:
“还有播出平台。”
“音乐综艺和短剧不一样。”
“短剧可以先在网络平台试。”
“但这种舞台竞演节目,体量大,最好有卫视或大平台背书。”
小周也说:
“宣发难度也高。”
“如果歌手身份不能提前透露,那怎么宣传?”
赵行舟挠头。
“总不能写,今晚有个人来唱歌。”
小孟噗嗤一声笑了。
林砚也笑。
“所以要宣传面具和悬念。”
他继续写。
面具角色。
猜评互动。
声音反差。
“每个歌手不是简单戴个面具。”
“而是拥有一个角色。”
“比如铁皮骑士,月光猫,雪地狐狸,旧唱片先生。”
“观眾不知道面具后面是谁,但可以通过声音,颱风,线索去猜。”
赵行舟猛地拍桌。
“这个好!”
“观眾有参与感。”
“不是坐那儿听专业评委说好不好。”
“是我也能猜。”
“我猜错了也开心。”
许梦瑶看他。
“你终於说到点上了。”
赵行舟立刻挺胸。
“我申请担任普通观眾体验官。”
陈聿白说:
“岗位名称待定。”
“但功能有价值。”
赵行舟感动。
“陈哥认可我了。”
小周开始记录。
“猜评团要不要专业和非专业混合?”
顾南枝说:
“要。”
“全是专业评委,会太端著。”
“全是明星嘉宾,又容易变成综艺插科打諢。”
林砚点头。
“一半懂音乐,一半负责观眾视角。”
“但都不能羞辱歌手。”
“猜错可以好笑,评价必须尊重。”
许梦瑶看了他一眼。
“又开始立规矩了。”
林砚笑了笑。
“习惯了。”
他在白板上写下第三行。
只评价舞台,不羞辱人。
沈知意看著白板,忽然举起手。
大家同时看她。
她有点不好意思。
“我只是想到面具。”
林砚温声说:
“你说。”
沈知意翻开画本。
“面具不能太厚。”
“会影响唱歌。”
“也不能太嚇人,不然观眾会先看造型,不听声音。”
“最好是能让人记住角色,但又不要盖过歌。”
陈聿白立刻记下。
“面具材质和声学影响,需要专业测试。”
赵行舟看著沈知意。
“沈老师,你这就进入项目了?”
沈知意愣了愣。
“我只是隨便说。”
许梦瑶说:
“隨便说得很专业。”
林砚看著她笑。
“看来小蜗牛预算后面,要多一个面具预算。”
沈知意耳朵红了。
“这次不要叫小蜗牛预算。”
赵行舟立刻接话:
“那叫沈老师灵感保护基金?”
许梦瑶:“你想被扣奖金?”
赵行舟闭嘴。
会议从下午开到晚上。
白板上越来越满。
节目规则。
每期六位蒙面歌手。
第一轮演唱后,猜评团和观眾投票。
低票歌手进入揭面区。
揭面不是羞辱失败者,而是给观眾一个“原来是你”的惊喜。
最终留下的歌手继续守擂。
每几期產生阶段歌王。
总决赛角逐年度歌王。
小周越写越兴奋。
“这个节目天然適合社交传播。”
“猜身份,猜错,揭面,反差,全都是话题。”
小孟说:
“而且可以剪很多短视频切片。”
“比如一开口全场安静。”
“或者揭面后大家震惊。”
赵行舟已经开始代入。
“如果一个平时被嘲唱功差的流量,结果一开口很好听呢?”
许梦瑶说:
“那是反转。”
赵行舟又问:
“如果一个老歌手,大家早就忘了他,结果唱哭全场呢?”
顾南枝轻声说:
“那就是这个节目的灵魂。”
林砚点头。
“对。”
“我最想要的,不是让顶流证明自己。”
“而是让那些曾经有声音,后来被市场挤到角落的人,再站上来。”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句话一落,大家突然明白了。
《蒙面歌王》不是单纯的猜猜猜。
也不是拿面具当噱头。
它真正要做的,是把脸,流量,人设都先盖住。
让一首歌重新站到最前面。
沈知意小声说:
“像把灯关掉,只留下声音。”
林砚看向她。
沈知意继续说:
“但不是黑的那种关灯。”
“是让大家別被別的东西晃眼。”
“先听见。”
林砚笑了。
“这句很好。”
他把这句话写到白板上。
別被別的东西晃眼,先听见。
赵行舟看著白板,忽然说:
“林哥。”
“这个节目要是真做出来。”
“会不会得罪很多人?”
许梦瑶沉默了一下。
“会。”
陈聿白说:
“尤其是靠人设和修音吃饭的人。”
小周也补充:
“还有不希望观眾重新討论唱功的公司。”
赵行舟咽了咽口水。
“比如星辉?”
办公室安静了。
秦牧就是星辉的人。
他这些年靠流量,粉丝,修音和人设撑著顶流光环。
如果真有一个节目,逼著歌手蒙上脸,只靠现场声音说话。
那对某些人来说,確实像把遮羞布掀开了一角。
林砚没有迴避。
“会得罪。”
“但这不是坏事。”
赵行舟愣住。
林砚说:
“如果一个音乐节目,只是让已经被市场选中的人继续贏。”
“那没意思。”
“我们要做,就做一个让观眾重新听见好声音的节目。”
“谁怕被听见,谁就会紧张。”
许梦瑶慢慢笑了。
“这话够狠。”
陈聿白却已经开始泼冷水。
“想法成立,不代表能落地。”
“资金压力,平台选择,歌手邀约,音乐版权,现场音响和后期標准,保密机制,卫视审批和档期”
赵行舟听得头皮发麻。
“陈哥,你为什么总能把梦想拆成七把刀?”
陈聿白平静道:
“拆开才能知道先躲哪把。”
顾南枝说:
“所以不能只在內部聊。”
“需要做正式方案。”
“拿去给平台和卫视看。”
许梦瑶点头。
“而且要快。”
“小蜗牛和慢灯现在热度还在。”
“《重返十八岁》也在涨。”
“这是我们谈判的窗口期。”
林砚看著白板。
“那就做方案。”
“节目名暂定《蒙面歌王》。”
“核心规则,样片脚本,舞台概念,招商点,成本预算,风险控制,三天內整理出来。”
小周倒吸一口气。
“三天?”
赵行舟也震惊。
“林哥,三天是人类时间吗?”
林砚看他。
“你可以申请蜗牛时间。”
赵行舟一愣。
许梦瑶接话:
“那就三十天。”
赵行舟立刻坐直。
“三天挺好。”
会议室笑起来。
笑归笑,所有人都动了。
陈聿白拉预算框架。
顾南枝梳理节目逻辑。
许梦瑶列平台名单和卫视资源。
小周整理传播玩法。
小孟做竞品分析。
沈知意默默翻开画本,开始画第一张面具草图。
不是小蜗牛。
是一只闭著眼唱歌的白色狐狸。
狐狸耳朵后面,有一颗小小的星星。
林砚看见了,轻声问:
“这是什么?”
沈知意说:
“还没想好名字。”
“但我觉得,它唱歌的时候,应该很安静。”
林砚看著那张草图,心里忽然更確定了。
这个节目能做。
不是因为它一定会爆。
而是因为它有一个很清楚的问题。
当所有標籤都被拿掉。
你还愿不愿意,为一个声音停下来?
晚上十一点,慢灯会议室的灯还亮著。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
最上方,《蒙面歌王》四个字被圈了起来。
旁边,是林砚刚补上的一句话。
让声音,先於名字被听见。
许梦瑶拿著整理好的平台名单,走到林砚旁边。
“云浪,星空视频,番茄影业,还有两家卫视,都可以试著递方案。”
赵行舟眼睛一亮。
“多家竞標?”
陈聿白说:
“前提是他们都感兴趣。”
赵行舟挥手。
“陈哥,你这个人就是太谨慎。”
许梦瑶看著名单,语气认真。
“不是没可能。”
“慢灯现在不是以前那个没人认识的小工作室了。”
林砚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