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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艺分享结束后，小屋里迟迟没有完全安静下来。
赵行舟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绕著林砚转了两圈。
“林哥，你老实交代。”
林砚靠在沙发上，端著水杯。
“交代什么？”
“你是不是背著我们偷偷当过歌手？”
“没有。”
“那你怎么会写歌？”
林砚想了想。
“可能是生活把我逼成了多功能人才。”
赵行舟一脸不信。
“生活逼我这么多年，也只逼出了一个伏地挺身。”
许梦瑶在旁边补刀：“还是差点趴下的伏地挺身。”
赵行舟：“……”
林砚拍拍他的肩。
“別灰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赛道。”
赵行舟眼睛一亮。
“我的赛道是什么？”
“搞笑男预备役。”
客厅里又笑起来。
可笑归笑，所有人看林砚的眼神都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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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们觉得林砚有趣。
会接梗，会做饭，会照顾情绪。
可今晚这首《慢慢来》之后，他身上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原本大家以为他只是个会活跃气氛的人，结果他隨手拉开抽屉，里面藏著一整片星星。
陈聿白最直接。
他坐到林砚对面，开口就问：“这首歌有完整编曲吗？”
林砚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没有。”
“词曲都完整？”
“差不多。”
“版权註册了吗？”
林砚：“……”
赵行舟在旁边听懵了。
“这就聊到版权了？”
陈聿白看他一眼。
“好歌要保护。”
林砚放下杯子，笑了笑。
“陈老师，你这態度让我有点慌。”
陈聿白很认真。
“你不用慌，我只是建议。”
苏晴也接话：“他说得对。现在直播间已经在问这首歌有没有音源了。”
许梦瑶拿著手机，眼睛瞪圆。
“真的！热搜上升好快！”
她念出屏幕上的词条。
“林砚慢慢来。”
“沈知意听哭了吗。”
“林砚原创。”
“还有一个……伏地挺身地板动。”
赵行舟立刻坐直。
“我的也上了？”
林砚安慰他：“別管怎么上的，能上就是好事。”
赵行舟感动三秒，又觉得哪里不对。
沈知意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她也看见了热搜。
尤其是那个“慢慢来”。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节目组刚发的切片。
画面里，林砚低头弹琴。
灯光很暖。
他的声音很轻。
下面全是评论。
“这首歌真的唱到我心里了。”
“求完整版。”
“那个不太会说话的人，是不是也是我？”
“听完想抱抱老己。”
“林砚別搞笑了，快去出歌。”
沈知意一条一条看著。
她忽然有点开心。
不是因为自己被提到。
而是因为很多人都听懂了。
听懂了那句慢一点也没关係。
她抬头看向林砚。
林砚正被赵行舟追著问“什么时候出专辑”。
他一脸痛苦。
“我连房租都没解决，你已经替我安排专辑了？”
赵行舟认真道：“梦想要大一点。”
林砚点头。
“行，那我梦想先吃上明天早餐。”
沈知意安静地笑了下。
笑完，她又看向手机上的评论。
有人说，这首歌很成熟。
不像现在榜单上那些口水歌。
有人说，旋律简单但耐听。
有人说，终於听到一首不是为了炫高音、不是为了卡短视频副歌的歌。
林砚也看到了。
起初，他只是隨便扫一眼。
可越看，他越觉得不对。
这个世界的文娱发展，比他想像中偏得更厉害。
不是没有歌。
也不是没有歌手。
相反，市场很热闹。
选秀、偶像、短视频神曲、影视ost，到处都是。
但真正成熟的流行作品，少得可怜。
很多歌靠一句洗脑副歌火三天。
很多歌旋律还没记住，营销就已经铺满全网。
情绪有。
包装有。
但作品本身，总像少了一口气。
林砚之前没太认真想过这件事。
他穿过来以后，第一目標很简单。
活下去。
別糊穿地心。
能吃饭，能还债，能少挨骂，就已经不错了。
可今晚，一首临时改过的民谣，竟然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不是观眾不爱听歌。
是他们太久没听到能让人安静下来的歌了。
林砚看著手机屏幕，心里忽然有点发热。
这片蓝海，比他想像中还大。
大到让人心动。
也让人害怕。
陈聿白似乎看出他的走神。
“在想什么？”
林砚抬头。
“在想我是不是该先註册版权。”
陈聿白点头。
“应该。”
赵行舟立刻问：“怎么註册？贵吗？”
林砚看他：“你为什么先问贵不贵？”
赵行舟理直气壮：“跟你学的。”
林砚：“……”
苏晴笑著说：“如果你真想做音乐，可以找专业团队。”
周明川也开口：“我认识一些版权方面的人，可以介绍。”
林砚看了他一眼。
周明川语气平静。
“只是建议。你这首歌现在热度起来了，越早处理越好。”
林砚点点头。
“谢谢。”
他平时看起来不著调，但不是不知道好歹。
周明川这句话，是实在提醒。
顾南枝温声道：“你今晚这首歌，很多人会喜欢的。”
林砚笑了笑。
“希望喜欢的人多一点。”
赵行舟立刻说：“肯定多！我都喜欢！”
林砚看他。
“你喜欢哪句？”
赵行舟卡住。
“呃……慢慢来？”
“还有呢？”
“还有……月亮？”
“你刚才是不是在数我弹错几个音？”
赵行舟心虚：“我主要在震惊。”
许梦瑶笑得不行。
气氛又轻鬆下来。
可小屋外，热度已经彻底发酵。
节目组后台，刘海峰看著实时数据，嘴角都快压不住。
副导演兴奋得声音发飘。
“刘导，切片播放量破百万了，还在涨。”
“热搜进前二十。”
“林砚涨粉速度也很猛。”
刘海峰深吸一口气。
“把完整版表演剪出来，今晚就发。”
“標题呢？”
“別花哨。”
刘海峰盯著屏幕。
“就写，林砚原创民谣《慢慢来》。”
副导演点头，又犹豫道：“刘导，这么推他，会不会有人眼红？”
刘海峰冷笑一声。
“已经有人眼红了。”
同一时间，另一座城市。
秦牧的经纪人把平板摔在桌上。
屏幕上，正播放著林砚唱《慢慢来》的片段。
秦牧坐在化妆镜前，脸色难看。
“他怎么又上热搜？”
经纪人皱眉。
“节目组现在明显在推他。”
秦牧冷笑。
“一个恋综素人，真把自己当歌手了？”
助理小声说：“网友反响挺好的，都在夸原创。”
秦牧脸色更沉。
他原本以为，林砚参加恋综最多混个脸熟。
靠搞笑出圈也就算了。
现在居然又多了一个会写歌的人设。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之前那些通稿和拉踩，反而像笑话。
经纪人沉默片刻。
“不能让他这么顺。”
秦牧看过去。
“你想怎么做？”
经纪人拿起手机，语气冷下来。
“买几篇稿子。”
“方向？”
“恋综素人抢热度，节目组强捧，原创存疑。”
秦牧眼底动了动。
“原创存疑？”
经纪人笑了笑。
“网友最爱看这个。”
“只要种下怀疑，剩下的他们自己会吵。”
秦牧看著屏幕里林砚低头弹琴的样子，冷哼一声。
“行。”
“那就让他们吵。”
小屋里。
林砚还不知道外面的风已经往另一个方向吹了。
他只是低头看著手机上不断刷新的评论。
有人说谢谢这首歌。
有人说今晚没那么难过了。
还有人留言：
“慢一点也没关係，这句话我先借走了。”
林砚看著这条评论，安静了几秒。
沈知意坐在旁边，轻声问：“你在看什么？”
林砚把手机递给她。
“看用户反馈。”
沈知意接过来，看见那条评论。
她低声说：“他们很喜欢。”
“嗯。”
林砚靠回沙发，笑了笑。
“那看来今晚这个班，没白加。”
沈知意看著他。
“辛苦了。”
林砚微怔。
隨即笑道：“组长都发话了，那我申请明天调休。”
沈知意认真想了想。
“节目组应该不同意。”
林砚嘆气。
“我就知道。”
她低头笑了。
灯光很暖。
小屋里的人还在说笑。
林砚却在笑声里，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
这个世界留给他的路，不止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