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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砚是被赵行舟的声音吵醒的。
准確地说，是被赵行舟一声惨叫吵醒的。
“林哥！”
林砚刚睁眼，就看见赵行舟抱著手机衝到床边。
那表情，不像发现热搜。
像发现家里水管炸了。
林砚坐起来，头髮乱得很有生命力。
“怎么了？”
赵行舟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你被骂了！”
林砚眯著眼看屏幕。
热搜榜上掛著几个词条。
林砚 原创存疑。
恋综素人 抢热度。
慢慢来 抄袭？
节目组强捧林砚。
林砚沉默两秒。
赵行舟紧张地问：“林哥，你没事吧？”
林砚揉了揉头髮。
“有事。”
赵行舟心里一紧。
“什么事？”
“我还没洗脸。”
赵行舟：“……”
他差点被林砚气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洗脸！”
林砚掀开被子下床。
“人可以被骂，但不能油著被骂。”
赵行舟愣了愣。
“好像也有道理。”
直播间一开，观眾就涌了进来。
昨晚《慢慢来》爆了。
今天黑稿也跟著来了。
很多人一大早就守著小屋直播，想看林砚什么反应。
弹幕密密麻麻。
“黑热搜来了。”
“秦牧团队乾的吧？味太冲了。”
“也不能这么说，原创確实需要证明。”
“一个恋综糊咖突然写出好歌，怀疑一下正常吧？”
“別带节奏了，昨晚现场唱的。”
“现场唱也不代表原创啊。”
林砚洗漱完下楼时，小屋里的气氛明显比平时安静。
沈知意已经坐在餐桌边。
她面前放著一杯热牛奶，但一直没喝。
手机屏幕亮著。
她看见林砚下来，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
动作有点急。
林砚看见了。
“组长，早。”
沈知意抬头。
“早。”
声音比平时更轻。
林砚走到餐桌边，看了一眼她没动的牛奶。
“今天牛奶得罪你了？”
沈知意愣了一下。
“没有。”
“那怎么不喝？”
她轻轻握住杯子。
“有点烫。”
林砚看著杯子，热气都快散没了。
他没拆穿，只坐到她对面。
“烫就再等等。”
沈知意抿了抿唇。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小声问：
“你看热搜了吗？”
林砚拿起麵包。
“看了。”
“那你……”
她想问你难不难受。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
被很多陌生人骂，会很难受吧。
明明昨晚大家还说喜欢他的歌。
明明那首歌那么好听。
林砚咬了一口麵包，语气很平静。
“我还行。”
沈知意看著他。
他又补了一句：“主要是骂得没什么新意。”
沈知意：“……”
赵行舟端著盘子走过来，刚好听见。
“什么叫骂得没新意？”
林砚说：“你看，恋综素人抢热度，强捧，原创存疑。”
赵行舟点头。
“是这些。”
“太老套了。”
“这还老套？”
“对。”
林砚认真点评：“像职场甩锅三件套，没证据，先质疑，再阴阳，最后装路人。”
许梦瑶从厨房出来，听见这句，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
“你还点评上了。”
林砚嘆气。
“没办法，打工人看见低质量匯报会难受。”
眾人本来紧绷的气氛，被他这么一说，鬆了一点。
但节目组后台一点都松不下来。
刘海峰站在监控室里，脸色不太好看。
副导演飞快匯报。
“刘导，黑稿是凌晨三点开始铺的。”
“几个营销號同时发。”
“文案差不多，关键词都是原创存疑、素人抢热度、节目组强捧。”
刘海峰冷笑。
“太明显了。”
“要不要公关？”
“当然要。”
副导演问：“发声明？”
刘海峰想了想。
“声明要发，但別急。”
“为什么？”
刘海峰看向屏幕里的林砚。
“先看他怎么说。”
副导演一愣。
“让林砚自己回应？”
“他要是想回应，就给他镜头。”
刘海峰太清楚了。
普通声明只能堵一时。
但林砚这种人，如果自己开口，说不定能把黑料变成笑料。
客厅里。
苏晴也下楼了。
她看了一眼林砚，语气关心。
“还好吗？”
林砚点头。
“还活著。”
苏晴笑了笑。
“这种事我以前也遇到过，別太往心里去。”
“嗯。”
周明川坐下后，直接说：“原创存疑这个点，最好儘快处理。你昨晚直播弹唱，节目组有完整录製，但如果对方咬死你提前准备，也会有人带节奏。”
陈聿白也开口：“版权註册了吗？”
林砚看他。
“昨晚刚唱完，你今早就追债一样。”
陈聿白神色不变。
“这叫风险控制。”
赵行舟小声说：“陈哥，你好像音乐圈班主任。”
陈聿白看他一眼。
赵行舟立刻低头吃饭。
顾南枝温声说：“要不要先和节目组沟通一下？他们应该也不希望事情闹大。”
林砚点点头。
“会沟通的。”
沈知意一直没说话。
她低头看著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营销號的长文。
標题写得很刺眼。
《恋综素人一夜爆红，是真才华还是节目组剧本？》
下面评论里，有人说林砚装。
有人说他借沈知意炒cp。
还有人说《慢慢来》肯定是团队写好的，包装成原创。
沈知意看得心口发闷。
她很少在网上和人爭论。
也不擅长说服別人。
可她知道昨晚那一刻是真的。
林砚低头调弦是真的。
他唱歌时客厅里的安静是真的。
她觉得好听，也是真的。
她忽然抬头。
“不是剧本。”
餐桌安静了一下。
眾人看向她。
沈知意被这么多目光一看，又有点紧张。
但这一次，她没有退缩。
她握了握杯子，小声却认真地说：
“昨晚不是剧本。”
“他唱得很好。”
“也没有抢谁的热度。”
林砚看著她，怔了一下。
赵行舟最先反应过来。
“对啊！林哥又没抢，他就是坐那被我们起鬨上去的！”
许梦瑶也点头。
“而且那首歌好不好听，大家都有耳朵。”
苏晴笑容淡了一点。
“黑稿不讲这个。”
周明川说：“黑稿只讲想让別人相信什么。”
沈知意抿唇。
她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更觉得难受。
林砚忽然笑了笑。
“组长。”
沈知意看他。
“嗯？”
“你刚才很像正义路人。”
沈知意：“……”
赵行舟笑出声。
林砚又说：“就是声音小了点。”
沈知意耳尖红了。
“我已经很大声了。”
“嗯。”
林砚点头，“对你来说，確实是超大音量。”
沈知意有些紧张。
但这次不是躲。
是有点不好意思。
弹幕看到这一幕，又开始刷。
“沈知意居然替他说话了！”
“她刚才好认真。”
“不是剧本，他唱得很好，呜呜呜。”
“林砚还逗她，是真的不想让她紧张。”
“黑粉別太离谱了，嘉宾都看不下去了。”
这时，节目组广播响起。
“各位嘉宾，早餐后將开启半小时自由直播互动。”
“嘉宾可以回答部分观眾留言。”
赵行舟瞬间瞪大眼睛。
“现在自由直播？导演组真敢啊。”
许梦瑶小声说：“这不就是让黑粉进来问吗？”
苏晴看向林砚。
“你要避开吗？”
林砚慢慢喝了一口水。
“避开什么？”
“那些问题。”
“没必要。”
赵行舟担心道：“林哥，黑粉很难缠的。”
林砚放下杯子。
“没事。”
他语气很平静。
“我这人別的不行，缠人这方面也略懂一点。”
眾人：“……”
林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们不是说我抢热度吗？”
赵行舟问：“然后呢？”
林砚看向镜头，笑得很温和。
“那我就认真抢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监控室里，副导演立刻看向刘海峰。
“刘导？”
刘海峰盯著屏幕，嘴角慢慢扬起来。
“给他开直播间。”
“所有机位跟紧。”
“我倒要看看，他能怎么回。”
沈知意坐在餐桌边，看著林砚走向客厅。
她忽然没那么担心了。
因为林砚脸上又出现了那种熟悉的表情。
不慌。
不躲。
甚至还有点想搞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黑稿。
又看向林砚。
心里很轻地冒出一个念头。
那些人可能不知道。
林砚最擅长的，从来不是避开麻烦。
而是把麻烦，变成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