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立刻开始挣扎,双眼恶狠狠地瞪著伊瓦尔,张嘴就骂:“叛徒!狗东西!你还有脸来见我?放开我!!”
伊瓦尔没有回嘴。他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林肆,表情隱在黑暗中,很平静。
林肆毫不掩饰自己眸中的厌恶和杀意,伊瓦尔迎著他恨不得將自己千刀万剐的眼神,抬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垂眸居高临下地看著林肆。
两人的身份立场在这一刻仿佛被置换。
林肆成了那个被锁链和项圈锁著的猎物。
伊瓦尔这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看得林肆心里发怵。
三年前的伊瓦尔就很擅长用沉默掩饰自己的情绪,三年后的现在,林肆已经完全没办法从伊瓦尔的眼神里看出他的任何想法了。
他甚至不知道伊瓦尔现在对自己究竟是一种什么態度。
但无论如何,先激怒伊瓦尔应该没错。他的目的就是让伊瓦尔杀了自己。
三年前他对伊瓦尔做的那些事,他就不信伊瓦尔对自己一点恨都没有。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点燃伊瓦尔的恨意。
於是林肆骂得更起劲了,各种不堪入耳的歹毒词句,他把所有能想到的几乎都用上了——什么叛徒、贱种、狗东西、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他的身体在束带中挣扎,连接著的锁链哗哗作响,和那些恶毒的话语混在一起,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可直到林肆骂得口乾舌燥,声音都几乎嘶哑成了气音,伊瓦尔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头,听著他骂,好像挨骂的不是自己。
林肆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戳出去的刀子全捅在了棉花上,如果说一开始还是在演戏,那他骂到最后多少也带上了些真情实感,如果不是手被束缚著都想上手打人了。
没有人能接受冷暴力!!
他倒寧愿伊瓦尔给他一拳,都好过这副不痛不痒的模样。
你到底咋想的,说句话啊!给个痛快行不行!
林肆嗓子骂哑了,被气得脖子都红了,对著伊瓦尔怒目而视。
他的长髮凌乱地散落在枕上,有几缕被汗水浸湿了,黏在他的苍白的脸侧和脖颈上。皮肤因为气愤透著薄红,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那双血红色的眸子燃烧著火焰,屈辱愤怒地瞪著他。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在別人看来有多诱人。
伊瓦尔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著他,依旧没说话,却突然对他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带著薄茧,轻轻拨开了林肆散落在脸侧的黑色长髮。
林肆猛地偏头躲开,动作幅度大到脖颈处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拿开你的脏手,別碰我!”林肆厌恶道。
伊瓦尔的手落了空,他也没在意。林肆被束缚著,根本逃不到哪里去,於是他的手很快就又落在林肆的头髮上,林肆避都避不开。
他不顾林肆的反抗,用手指把那些被汗水浸湿黏在一起的髮丝一缕缕拨开,从髮根抚摸到发梢,动作轻柔。
林肆咬牙切齿,在伊瓦尔的手落在自己脸侧的瞬间,猛地侧头狠狠咬住了他的手腕。
齿尖用力咬合碾磨,狠戾得似乎要生生撕下一块血肉。尖锐的刺痛下,温热的血顺著齿缝溢出,浸透皮肤肌理。
林肆没鬆口,咬得更用力,直至咬破伊瓦尔手腕上的血管,他才抬眼看向伊瓦尔,猩红的眼眸慑人,唇角染著刺目的血跡,然后缓缓勾起一抹极尽挑衅的笑。
伊瓦尔呼吸骤然一滯,並未抽回手腕,任凭伤口渗血,直直凝望著林肆那双勾心动魄的血眸。
半晌,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房间迴荡,显得诡异又疯狂。
林肆嘴角那抹挑衅的笑容不动声色地僵了一下。
这不对吧?
他满心期待著伊瓦尔大发雷霆,他怎么反倒笑得这么癲?
这种大反派一样的笑声怎么从主角嘴里发出来了!
伊瓦尔什么时候觉醒的变態属性?!
林肆险之又险地维持著表情,盯著伊瓦尔看,一时间甚至忘了出声挑衅。
直到伊瓦尔停下了笑声,垂下眸看他。
“王……”他声音低哑,重新叫出了这个他唤了八年的称呼,“他们都拋弃了你。”
他隨便施了道魔法止住了手腕处的血,没有管血管和肌肉被撕裂的刺痛,依旧用著那只手抚摸著林肆的头髮。
手腕处的鲜血蹭在了林肆的脸侧,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开,林肆厌恶地侧过头。
伊瓦尔接著道:“只有我不会拋弃您。”
伊瓦尔愉悦地勾起了唇。
“我会永远和您待在一起。”
林肆的脑子炸开了。他也顾不上避让了,急哄哄地去看伊瓦尔的表情,红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结果就是,他没在伊瓦尔的眼神里找到一丝开玩笑的意味。那双眼睛里除了平静,就只有深埋其中的浓郁情绪。
“王。”
伊瓦尔又唤了一声,突然俯下身,和林肆呼吸交缠:“我以为我会恨您。但比起恨……”
他的手指在林肆的脸侧停了一下,然后忽然抬起林肆的下巴。
“我更爱你。”
他猛地吻了下来。
林肆唇齿间还残留著伊瓦尔的血,被伊瓦尔撬开牙关的那一刻,林肆毫不犹豫地张嘴就咬。
血腥味更加浓郁,伊瓦尔却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林肆说不出话了,他死命地挣扎,锁链哗哗地响,床柱被他拽得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伊瓦尔终於放过了他的唇,林肆剧烈地喘息著。
他猛地侧头吐出了一口唾沫,连带著血沫,恶狠狠道:“噁心!!”
伊瓦尔的眸色沉了些。
林肆还在气息不稳地喘著,伊瓦尔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唇,被他甩开了。
於是他的手便顺势而下,沿著脖颈处细腻的肌肤,指腹擦过那条红色的项圈的外侧,然后继续往下。
他掀开了林肆的衣领,俯身压了下来。
“你给我滚开——!!”林肆惊怒地吼出声。他抬起唯一没被束缚的那只腿,狠狠地朝伊瓦尔踹了过去。
伊瓦尔直接抓住了那只清瘦的脚踝。
他的手很大,手掌张开时,虎口卡在脚踝骨的上方,拇指在林肆脚踝內侧的皮肤上轻轻蹭了蹭。
林肆浑身一抖,小腿抽了一下,愣是没想到自己把自己给送出去了。
他挣了挣,没挣开,反而听到了伊瓦尔沉沉的声音。
“王,这三年,您又让多少人碰了您?”
关你屁事!!
林肆张嘴就要骂,一个音节刚发出口,就又被伊瓦尔狠狠堵住了嘴。
他这次吻得比之前更用力,带著报復性的意味,把林肆没出口的回应堵了回去,压根不想听他的回答。
那双黑色的眼睛压抑沉冷,手没有停下。
林肆的腰带被解开,衣物从身体上滑落。
苍白的皮肤在幽绿色的虫光中暴露出来,胸膛因为愤怒和屈辱起伏著,锁骨和腰腹的线条在光影交错间勾勒出流畅漂亮的轮廓。
伊瓦尔放开了林肆的唇,吻了吻他泛红的眼尾。
林肆只听见咔噠一声,他被束缚著的那只脚被鬆开了。
林肆当即就想挣扎,可现在没了魔力的他压根不是伊瓦尔的对手。
他只能无力地被伊瓦尔压制著,屈辱地屈於人下。
“你杀了我吧。”林肆的声音嘶哑破碎,“杀了我啊!”
伊瓦尔顿了顿,没吭声。他俯下身,细密的吻沿著林肆修长的脖颈而下,留下一串曖昧的红痕。
林肆的腰弓起又落下去,被伊瓦尔搂著。他的手在床上胡乱地抓,紧紧地拽住了床单,指节紧绷。
伊瓦尔抬起头,看著他的脸。
林肆的眼角是红的,嘴唇也被亲得红肿,黑色的长髮散落,像是被扯碎了。
伊瓦尔分开他的膝,彻底压了上来。
……
林肆轻车熟路地又进了小白屋。
他站著,一动不动,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036飘了过来,在他面前转了两圈,那双电子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发出了一声嘖嘖嘖。
林肆的脸扭曲了,將幸灾乐祸的036一把拽了下来,化悲愤为动力,开始放恐怖片看。
……
等一切结束时,林肆已经被折腾累到睡著了。
他躺在床角,手脚上的束缚已经被全部解开,黑色的长髮凌乱披散,被汗水浸湿黏在他的脸侧和脖颈上。嘴唇是肿的,泛著不正常的红色,下唇有一小块破了皮,结了细细的血痂。
伊瓦尔没有离开,他侧躺在林肆身边,眼睛一直看著林肆的脸。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凑上去,吻去了林肆眼角渗出的泪。
林肆在睡梦中依旧无意识地缩了一下,將自己团得更紧了,避开了伊瓦尔的触碰,往墙角缩去。
“不要……”伊瓦尔听见林肆呢喃出声,声音嘶哑,带上了哭腔,“疼……不要了……”
伊瓦尔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著那张在睡梦中依然皱著眉带著泪痕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臂,圈住了林肆的腰,把他从床铺的深处捞了回来,轻轻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林肆一开始下意识地挣扎,伊瓦尔就放轻了力道,轻轻拍著林肆的背。
林肆挣扎了一会儿,没有醒过来,似乎没感觉到威胁,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蜷缩在伊瓦尔的怀里,像一只被拔掉了爪牙的猫,罕见地温顺乖巧。
伊瓦尔看著这样的林肆,嘴角弯了下,露出个有些发苦的笑。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在林肆睡过去后,表面的坚冰才有所鬆动,露出內里的迷茫和苦涩。
他印象中的王,那双红色的眼眸永远是高傲的,看著人时下巴微扬,高高在上。
他从来不会缩成一团发抖,不会用这种带著哭腔的声音说“不要”,不会怕他。
伊瓦尔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林肆,像他想了三年的那样,报復林肆,让他离不开自己。
可看著林肆这样,他的心反而很疼,比三年前那次更疼。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地贴在那片黑色的长髮上,一触即分。
他轻声呢喃:“王,我当时也很疼。”
他握著林肆的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胸腔,把那只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让林肆的掌心贴著自己胸腔偏左的位置。
那里从三年前那天开始,就一直在疼了,每日每夜地疼得他撕心裂肺,像是有人活生生地碾碎了他的心臟。
“这里,”他笑了笑,“真的很疼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