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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裴凛坏心眼地微微弯下腰。他站在过道，正好堵在林肆面前，这个动作一做，他和林肆的距离就又近了点。
林肆被这突然拉近的距离弄得有些不適应地往后退了点，脚后就是椅子腿，他被绊了一下，站不稳地向后仰。
裴凛下意识地伸手想拉住他，纪漾白却已经先他一步地出了手。
林肆被身后驀然站起的纪漾白扶著肩膀撑了一把，转身道了句“谢谢”。
纪漾白没看他，只目光冰冷地和裴凛对视。
等林肆扭过头时，裴凛已经面色如常地收回了手，轻挑著眉，一副混不吝的姿態。
整个教室在这个时候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裴凛刚刚那副態度放在其他人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意味。
难不成这个转校生一来就要单挑他们校霸？
不少人在心里猜测。
而当著所有人的目光，裴凛当场就坐实了这个猜测，出口就是挑衅。
“周同学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裴凛歪了歪头，“上次我们还打了一架，忘了？我还跟你提出过要——”
“裴凛！”林肆猛地出声，几乎是本能地打断了他。
裴凛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林肆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表情管理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我们不算很熟。”
他这话主要是说给纪漾白听的。要是让纪漾白知道了他和裴凛的那些事，这俩人以后的感情之路怕不是要曲折很多。
——而且他和裴凛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只不过如果让裴凛刚刚就那么说出来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指不定要被怎么误会。
这个主角攻嘴上怎么没个把门，什么话都往外禿嚕，林肆刚刚情急之下那么一喊，整得好像他心虚似的。
林肆悄悄往后看了一眼，果然见纪漾白脸上面无表情。
林肆简直都想要重重嘆口气了。
这个主角攻就继续作死吧，等以后追妻火葬场的时候就开心了。
如果不是碍於人设，林肆是真的想对裴凛竖一个大大的中指。
他是真的被裴凛那句话嚇得不轻，小心臟到现在都狂跳不止。所幸裴凛被他打断后，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就那么挑著眉笑，笑得贱嗖嗖的。
只不过这次，不等林肆再说些什么，纪漾白就先开了口。
他盯著裴凛，语气淡漠：“裴同学，你说够了吗？”
裴凛面上笑意收敛，懒懒抬眸。
纪漾白丝毫不留情分地开口：“说够了，就请你离开。”
……
一个上午过去，学校里的八卦传得飞快，现在整个年级的人估计都知道“新来的转校生疑似和校霸不合，险些大打出手”的新鲜事了。
林肆心情忐忑了一早上，唯一能让他欣慰点的，就是主角攻受的这条线应该是搭上了。
对谁都不客气的裴凛，在纪漾白对他毫不客气地说出那句“请你离开”后，居然真的乖乖地走了。
只不过走之前看过来的眼神委实算不上是友善。
再之后的几节课裴凛都不在。书包还放在抽屉里，人却不知道去哪儿了。
老师们估计也多多少少听说了他不好惹的身份，对裴凛的缺课丝毫不管。
这反倒让林肆放鬆了些，有时间细细揣测了一遍现在剧情的发展。
就目前裴凛的反应来看，他对纪漾白肯定是有兴趣的。纪漾白倒是和原剧情一样，从一开始就对裴凛不假辞色。
接下来就是裴凛找各种理由接近纪漾白，频频示好，被纪漾白几次三番地拒绝后，发现了纪漾白还有个男朋友。
吃醋后的裴凛选择用钱拆散他们，甩钱给林肆让林肆离开。
林肆回想著剧情，若有所思。
所以……裴凛现在属於是看上纪漾白了，对纪漾白示好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刚刚裴凛其实不是来找他麻烦的，而是去找纪漾白的？
林肆越想越觉得在理——裴凛刚刚虽然和纪漾白没怎么正面交流，但为数不多的几次眼神交流，那眼珠子都快要黏人家身上去了。
肯定是看上了吧！
林肆尝试著说服自己。
不然根本没有理由来说明裴凛刚刚对他的態度啊。
……
林肆还沉浸在自己的推测里兀自出神，却没看到他身边的纪漾白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沉了下来。
“周錚。”纪漾白叫了他一声。
林肆猛地回过神，顺著纪漾白的声音看过去，有些迷茫：“啊？”
纪漾白没回答，目光有些发冷。
整个上午，自从那个叫裴凛的转学生出现后，林肆一直魂不守舍的。光是纪漾白看见的，林肆都不知道出神发呆多少次了。
再一想到裴凛落在林肆身上的目光里，那几乎毫不掩饰的侵略感，纪漾白就根本压抑不住自己內心里的情绪。
他垂下眸，纤长的睫毛遮盖住眸底的阴沉，拢在校服袖口里的手死死握成拳。
而察觉到纪漾白的沉默，林肆这才彻底回过神。
他环顾一圈，教室里几乎没几个人在了，大家都走光了。
林肆这才恍然，这是下课到午饭时间了。
他刚刚连下课铃声都给忽略了。
林肆赶紧回过头，对著纪漾白不好意思地道：“抱歉啊漾白，刚刚走神了……我们去食堂吧。”
纪漾白紧攥的拳倏然鬆开，他沉默著站起身，迎上林肆的目光，抬眸时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嗯。”
——
学校的食堂总共有三层楼。
下面两层是给普通学生用的，三楼则是给那些富家子弟建的。
那里的菜品比楼下丰富得多，价格也很贵，环境好，人还少，还有专门的服务员收拾餐盘。和楼下那个每天人挤人，空气里还瀰漫著大锅饭味道的大厅相比，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林肆和纪漾白平时习惯在一楼吃饭。
林肆端著餐盘跟在纪漾白后面，刚找好位置坐下，余光就瞥见食堂门口乌泱泱一堆人涌了进来。
领头那个赫然是消失了一个上午的裴凛。
他依旧穿著校服，领口敞开，头髮比早上看起来更乱了一些，整个人都透著股漫不经心。
林肆也不知道他放著三楼的食堂不去，来一楼和他们抢饭吃干什么。
这位少爷也不嫌麻烦，排队打饭端盘子，一套流程走下来，动作倒是很熟练，不像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二代。
林肆的视线从他身上一晃，落在了他身后。
裴凛身后跟著近十个人，有男有女，面孔有些生，单看打扮和气质，显然都是学校里最有钱的那拨人。
平日里这些少爷小姐们从不到楼下来，嫌吵嫌挤，觉得这里饭菜不够精致。现在却巴巴地跟在裴凛后面，一个比一个笑得殷勤，很明显是从长辈那里听到了裴凛的身份，奔著裴凛的家世来的。
林肆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场面有些好笑。
一楼食堂本来就挤，过道还窄，这群富二代们根本排不开，就跟在裴凛身后排成个长串，裴凛往哪走他们就跟去哪儿。
简直就像是鸭妈妈领著一群小鸭崽一样。
林肆被自己的脑补逗得有些想笑，为了维持人设赶紧收回视线，然后就和坐在他对面的纪漾白目光对了个正著。
纪漾白拿著筷子，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比平时更淡了些。
林肆赶紧把有些上翘的嘴角压下来了一点，乖乖拿起筷子，夹起餐盘里的鸡腿塞到纪漾白的餐盘里。
纪漾白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