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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裴凛走在前面，对身后那些人爱搭不理的，脚步也不停。
餐厅里自然有不少学生注意到了这一行浩浩荡荡的队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一群富家少爷小姐们，此刻全都殷勤地跟在裴凛身后，被裴凛摆脸色了也丝毫不在意。
一楼的学生们几乎是满脸震惊地看著这一幕，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暗戳戳揣测裴凛的家世背景了。
裴凛本人对此毫不在意，他端著餐盘，在嘈杂的一楼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的一个位置。
他的嘴角一弯，端著餐盘就走了过去。
跟在裴凛身后的那群人纷纷或隱晦或直白地把视线投过去，发现就是两个穿著校服的普通学生。
有头脑活络的已经开始在心里猜测，莫非这俩个也是哪个大家族出来的？
不应该啊，看著不像。如果真的是哪个大家族的人，他们怎么著也能听到些消息。
有人又细细地打量了那两个学生几眼，看著看著，突然福至心灵。
——这两人长得都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出色了。
难不成是裴少看上了他们中的其中一个？
可他们家族给的资料里，也没提到过裴少性取向为男啊。
……
裴凛自然不知道身后一群人心里的小九九，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他迈开长腿，没几步就走了过去。
林肆和纪漾白自然也注意到了裴凛的靠近。就这么乌泱泱一群人向著他们这边走过来，想不注意都难。
林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纪漾白。
纪漾白正低著头安静地吃饭，面色不变。
呼吸间的功夫，裴凛已经走到林肆旁边站定。
“这儿有人吗？”裴凛的声音在林肆头顶响起，依旧是那种熟悉的懒洋洋的调子。
没等林肆回答，他已经把餐盘放下来了。
“我第一天来，谁都不认识。”
裴凛侧头看著林肆，语气自然：“周同学不介意吧？”
林肆心说，大哥，你身后一堆人上赶著跟你打好关係，你不去找他们，你来找我？
他抬眼看了看裴凛身后。那群人果然都站在不远处，手里端著餐盘，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林肆又看了一眼对面的纪漾白。
纪漾白已经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抬起眸，看著裴凛。
他的眼神是林肆从未见过的冷。平日里的纪漾白虽然看著冷，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怎么与他人亲近的孤僻清冷。
像现在这么带著压迫和攻击性的冷意，林肆几乎从未在纪漾白身上见到过。
林肆都感觉到了，被这种眼神看著的裴凛自然也察觉到了。
他的目光从林肆身上移开，和纪漾白对上，嘴角依旧掛著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林肆看看纪漾白，又瞅瞅裴凛。
这两个人正在忘我地对视——虽然这眼神看起来有点奇怪。
林肆看著看著，恍然大悟。
裴凛这是在借著他的名头跟纪漾白搭话吗？
原剧情里裴凛就是对纪漾白一见钟情，现在虽然多了天街那段插曲，但主线应该不会偏太多。裴凛接近他，最终目的还是纪漾白。
林肆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头，觉得自己这个推理非常合理。
然而还不等他这个主角受的正牌男友有什么表示，纪漾白就率先开口，语气很冷：“介意。”
裴凛看著他，笑了一声。
“这位是纪同学吧？”裴凛笑没到眼睛里，“我似乎没跟你说话吧？”
纪漾白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眼神毫无波动。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谁都没有退让。
裴凛的眼微微眯起，眸中的情绪越发淡薄，本来有些吊儿郎当的表情，在此刻居然看著莫名危险。
食堂里很多人已经开始往这边看了。
林肆坐在两人旁边，心里直打鼓。
这看著不像是在打情骂俏啊。
主角攻受这是要走对抗路小情侣的模式吗？
怎么气氛这么古怪？
別人家小说的主角攻受第一次见面，不是天雷勾地火就是一眼万年，怎么到这儿就跟要打起来了似的？
林肆眼瞅著裴凛和纪漾白的情绪不似做假，两人谁都不肯退让，再这么下去真打起来也说不定。
於是他赶紧端起自己的餐盘，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纪漾白那边，在他旁边坐下了。
动作很自然，无声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毕竟他现在名义上是纪漾白的男朋友，又跟纪漾白那么多年的情分在，自然得向著纪漾白了。
裴凛看著他端著盘子换到了对面，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平日里总是习惯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人，突然间不笑了，那表情还是蛮唬人的。
林肆把餐盘放好，迎著裴凛的目光，道：“我们习惯了两个人一起，多一个人不適应。裴同学，那边还有空位。”
他朝旁边示意，不远处確实有一整排空桌子。
裴凛没什么表情，微眯著眼，目光落在林肆身上。
林肆的眉眼很深，平时总是带著一股不太好惹的戾气，但那双眼睛却很安静，身上有一股矛盾却吸引人的气质。
裴凛盯著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勾唇笑了，眉眼间的那股狠沉劲儿消失了，又恢復成那个懒洋洋的大少爷。
“行唄。”他利落地站起身，端起自己的餐盘，笑眯眯地和林肆对视。
临走前，他轻飘飘地瞟了眼纪漾白，轻笑一声。
不等纪漾白回应，他就摆出一副无心再与两人纠缠的模样，迈开长腿，走到不远处那张空桌子前坐下，姿態隨意。
他刚坐下，身后那群人立马就涌了上去。
“裴少，这儿能坐吗？”
“裴少，你怎么不去三楼啊？一楼多吵啊。”
“裴少，你要喝饮料吗？我去给你买。”
“……”
眨眼间，裴凛身边就围满了人。他坐在正中间，被眾星拱月地围著，表情淡淡的，偶尔“嗯”一声，更多的时候是听都不听。
林肆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旁边的纪漾白。
纪漾白低著头，继续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他吃饭没什么声音，吃相很好，一口一口地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林肆看著纪漾白的侧脸，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也低下头开始刨饭。
两个人盘子里的饭菜都只动了几口，谁都没什么心情多吃。
最后还是纪漾白先停下了手里的筷子，看林肆也跟著停下了，问：“吃好了吗？”
林肆点点头。
纪漾白便站起身：“那走吧。”
林肆“嗯”了一声。
两个人端起餐盘，送到回收处，一前一后走出了食堂。
在他们身后，裴凛的目光跟了他们一阵，然后又懒洋洋地收回来，接过了旁边一人殷勤递上来的可乐。
……
食堂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好得多，深秋的风吹来了远处桂花的香气，把身上沾著的饭菜味道吹散了一些。
从食堂到教学楼，要经过一片新建的教学区。那片楼已经完工了，但还没正式投入使用，平时没什么人来。
他们出来得早，路上没什么学生。
这个点大部分人都还在食堂吃饭，这条路上冷冷清清的。
林肆和纪漾白都有著心事，谁都没开口说话。
走到半路时，纪漾白突然停了下来。
林肆也停下脚步，回头去望，果然见纪漾白黑黝黝的眸子盯著自己，一副等他开口解释的模样。
林肆心道果然来了，以纪漾白的性格，估计憋了一路，就为了听他一句答案。
林肆嘆了口气，无奈地走上去牵住纪漾白，將他带到一处没人的角落。
他正酝酿著话语，一直沉默著的纪漾白突然就就欺身上来了。
林肆被他一把抱住，那双眼睛在他眼前闪过，一向清冷的眼眸此刻却像燃著火，烧在眼底，暗沉隱忍。
纪漾白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抿起，呼吸不太稳。
林肆看著那双眼睛底下的青黑，瞬间想到肯定是纪漾白接连几天熬夜给他整理错题，心里忽然就软了下去。
“漾白——”他刚叫出名字，纪漾白就低下了头。
他伸手，一言不发地开始解林肆校服领口的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