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9日,直布罗陀海峡。
义大利海军第3驱逐舰分队的“霹雳號”与西班牙海军的“加那利號”重巡洋舰在海峡西口会合,展开首次联合巡逻。
这是自意西关於法属北非殖民地划分秘密备忘录签署以来,两国海军首次在公海执行同步任务。
两艘舰艇隔著数百米的距离保持平行航跡,信號旗在湿咸的大西洋海风中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西班牙军队已按备忘录条款进驻梅利利亚和休达要塞,將法国海军原驻摩洛哥沿岸的全部泊位纳入西意联合监控体系。
英国地中海舰队在直布罗陀港內全程观察了这次会合,但没有出动任何舰艇靠近。
珀西·洛兰爵士在向伦敦发回的报告中写道:“义大利和西班牙已经將直布罗陀海峡变成了一道中立但不对我们开放的闸门。目前他们不阻拦我们的商船,但任何掛著德国旗帜的舰船都不可能活著通过。”
6月10日,土耳其,安卡拉。
总统伊斯梅特·伊诺努在国民议会宣读了一份简短声明:
根据义大利—土耳其防务协定,土耳其即日起关闭黑海海峡,对所有交战方军舰执行禁行政策。
义大利海军轻型舰艇编队获准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进入黑海,在黑海西部近土耳其沿岸水域执行“友好航行”任务,其中包括对康斯坦察港的补给访问。
义大利舰队此举一方面向土耳其传递了海上支援的信號,另一方面在苏联黑海舰队的警戒圈边缘划出了一道温和但明確的蓝线。
对地中海的闭合感到最剧烈的刺痛来自柏林。
6月11日,德国海军一艘偽装成中立商船的破交巡洋舰试图在西西里海峡附近绕过义大利封锁线进入东地中海,被义大利驱逐舰“霹雳號”拦截。
义大利舰长用国际海事公用频率呼叫对方接受登船检查,德舰试图转向逃跑,霹雳號发射两发警告炮弹越过其船艏。
隨后,西班牙海军从休达基地出动的巡洋舰配合封锁了海峡西端。
在两面夹击下,德舰指挥官被迫將船只驶入摩洛哥海岸附近搁浅,舰员被西班牙宪兵扣押。
同日,另一艘德国潜艇试图以潜航方式穿过撒丁岛海峡,被义大利反潜巡逻机与驱逐舰联合探测並锁定,在水下被追躡数小时后被迫浮出水面,升起黑旗示意投降。
义大利舰长通过通信频道向海军作战部报告:“目標已被安全押送至卡利亚里港,未造成人员伤亡。”
1940年6月11日,阿尔巴尼亚,地拉那
地拉那的六月乾燥而炎热,白花花的阳光洒在斯坎德培广场的石板上,將广场尽头那栋新近徵用的三层灰岩建筑晒得发烫。
建筑原是阿尔巴尼亚王国政府的財政部大楼,此刻正门上已经掛起一面崭新的联军旗:深蓝底,中央是义大利王室的银色王棋徽记,四枚小星环绕代表著四个缔约国。
上午10点整,五国代表在二楼中央大厅落座。长桌上铺著大幅巴尔干半岛军用地图,从德拉瓦河一直延伸到爱琴海。
南斯拉夫王国代表、王国政府陆军大臣杜尚·西莫维奇上將第一个签字,然后是希腊首相扬尼斯·梅塔克萨斯的外交全权代表、保加利亚王国国防部长,以及阿尔巴尼亚王国首相。
最后,义大利陆军元帅彼得罗·巴多里奥从桌首站起,逐一与四国代表握手,然后在联军总司令的任命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巴多里奥转过身,面对著满堂將校和外交官,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得像要塞的混凝土。
他宣布:“从今天起,任何试图从北面穿越巴尔干防线的外国军队,都將面对一支统一的联军。”
“你们每个人接下来收到的第一道命令,是加固各自防区的第一道战壕,我们不能让德国人以为他们的坦克可以像碾过色当那样碾过这里。”
巴尔干联军的指挥架构在签字当天同步完成,联军总司令部设在地拉那,参谋部由意、南、希、保各派副参谋长组成,日常作战协调由义大利籍参谋长乌戈·卡瓦莱罗上將主持,统管陆军编成、训练与北线防御部署。
阿尔巴尼亚前线司令部由梅塞將军坐镇,指挥意阿混编集团军,警戒黑山与南斯拉夫边境。
地中海—爱琴海联合海军司令部由路易吉·斯福尔扎爵士统筹,整合义大利、希腊和阿尔巴尼亚的海军舰艇,封锁奥特朗托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西口。
南斯拉夫王国集团军由西莫维奇上將指挥,下辖南军主力二十余个步兵师、三个骑兵师和两个要塞旅,负责从德拉瓦河至萨瓦河的北塞尔维亚—多瑙河防线正面。
希腊集团军由帕帕戈斯中將指挥,统辖希腊本土、伊庇鲁斯与马其顿防线,重点防保加利亚方向可能的倒戈与德军迂迴。
保加利亚集团军由米霍夫上將指挥,防守罗保边境与多瑙河下游。
联军总编制七十余个师,总兵力近一百二十万人。
同一天,阿尔卑斯防线。
拉比努斯站在布伦纳山口要塞的观察孔前,用望远镜缓缓扫过北侧的山谷。
上次他在同样的位置用望远镜审视这片山谷时,德军侦察分队的白色偽装服还在雪地里若隱若现。
现在雪已经化了,但对面山脊上新架设的德军观察哨比那时多了不止一倍,水泥浇筑的哨所掩体被涂成与岩石一致的顏色,但施工留下的碎石痕跡还是出卖了它们的位置。
他放下望远镜,在值班日誌上写下两行字:“六月十一日,天气晴。北坡德军继续构筑固定观察设施,未见兵力突前,要塞各炮位弹药基数已完成战时標准补充。”
旁边的塞涅卡凑过来说:“听说地拉那今天签了那份公约,巴尔干那边现在全是我们的防线了。”
拉比努斯將望远镜放在地图桌上,转头看著他说:“布伦纳山口也是巴尔干的屋顶。这道墙不从这塌,南面那些防线就更难被突破。”
罗马。
翁贝托亲王在奎里纳尔宫东翼书房替妹妹代行日常政务。
桌上堆著蒙蒂呈交的利比亚石油季度报表和格兰迪转来的英美外交照会,他面前还放著一份玛法尔达从皮埃蒙特庄园写来的家信。
蒙蒂说北非石油產量已突破月產新纪录,他批了一句“原油收入专款存入航母建造专项帐户,不得挪用”。
珀西·洛兰爵士发来电报询问义大利对英国远征军剩余装备的处置態度,格兰迪擬了回復草稿,他审阅后將其中“意方不予干预”改成“意方持中立立场,不参与此类事务”。
然后他把玛法尔达的信收进內兜,继续批阅下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