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1日清晨,巴黎。
德军第十八集团军前锋从圣但尼方向进入城区。
魏刚早已正式宣布巴黎为不设防城市,法军主力已全部撤至罗亚尔河以南。
德军摩托车队驶过香榭丽舍大街时,凯旋门下的无名烈士墓前还燃著前一夜市民摆放的蜡烛。
没有巷战,没有炮击,只有履带碾过鹅卵石路面时发出的单调声响。
万字旗升上艾菲尔铁塔,法国总理雷诺辞职,贝当元帅接任政府首脑。
整个法国北部和中部在数周內被彻底击穿,南部残余法军被德军统帅部判定为“不再构成战役级威胁”。
德军最高统帅部在巴黎陷落数小时后,下令將原部署在法国中部的克莱斯特装甲集群和数个集团军转向东南,经奥地利和匈牙利向巴尔干北部边境集结。
从格拉茨到布达佩斯,所有铁路干线全部转为军运优先。
马尔蒂尼很快便发回紧急情报,措辞简洁而尖锐:“德军东南集团军群主力已离开法国,正全速向巴尔干北部机动。预计在短时间內即可完成对南斯拉夫和保加利亚边境的战役展开。”
刻律德菈將情报放在桌上,半小时后,格兰迪將《地中海区域安全宣言》草案放在她面前。
宣言以义大利王国的名义向全世界公开声明:
地中海及亚得里亚海、爱琴海为义大利及其盟友的合法安全区,任何未经许可进入该区域的武装力量將被视为敌对行为;
巴尔干半岛北部防线——从德拉瓦河至多瑙河下游——为联军不可侵犯的防御前沿,任何试图突破该防线的行动將遭到全线反击;
义大利及其盟国在北非和东非的殖民地边界不可侵犯;
所有上述区域內的港口和机场对德国及其僕从国关闭。
同一天下午,西班牙外交大臣苏涅尔在马德里发表声明,宣布西班牙完全支持义大利的地中海安全框架,並將依约在西地中海执行联合巡逻。
土耳其总统伊诺努在安卡拉国民议会宣读了同样立场的声明。
希腊国王乔治二世、南斯拉夫摄政王保罗亲王、保加利亚国王鲍里斯三世和阿尔巴尼亚王国首相的地拉那联合声明同步通过广播传遍欧洲。
格兰迪在当晚呈交刻律德菈的备忘录封面上只写了一行字:“环地中海同盟向心力达到顶峰。”
巴黎陷落当天,柏林总理府。
希特勒將凯特尔和哈尔德召进办公室,將最高统帅部过去数周反覆修订的巴尔干作战方案最终定稿摊在桌上。
这份计划要求在匈牙利和罗马尼亚方向以数个集团军组成南线主力,从北面对南斯拉夫和保加利亚实施正面突破。
同时以集结在奥地利和斯洛维尼亚边境的装甲师和山地师向卢布尔雅那方向发动突击,意图在儘可能短的时间內切断巴尔干联军通往亚得里亚海的退路,完成对南斯拉夫北部的合围。
德军在奥地利南部边境集结的装甲侦察部队开始以“例行训练”为名逼近斯洛维尼亚边界线,其中一支侦察分队在德拉瓦河以北与南斯拉夫边境巡逻队发生短暂交火后双方撤回。
巴多里奥在收到交火报告后立即下令全线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第7山地旅向边境增调两个营,第5轻型装甲旅开始向卢布尔雅那方向机动。
他在给刻律德菈的电话中说:“德国人已经从试探变成了接触,下一次接触,可能就是全面进攻。”
刻律德菈放下电话,对维吉妮婭说:“从北境预备队中再抽调山地步兵增援南斯拉夫防区。让塞涅卡把西阿尔卑斯库存的高爆炮弹优先装车运往地拉那。告诉梅塞,阿尔巴尼亚方向的反坦克火力部署在月底前全部完成。战爭不再是会不会来的问题,是还有几天。”
伦敦。
邱吉尔在下议院发表演说,宣布英国本土进入最高防空戒备状態,所有防空部队进入二十四小时战备值班,伦敦和所有主要工业城市全面实施灯火管制。
德国空军对英格兰南部的零星空袭已经持续数日,不列顛空战的序幕正在拉开。
英国海外殖民地已无法指望本土增援,埃及的英军只能依靠沙漠防线和义大利的中立承诺,远东的马来亚和新加坡只能由当地驻军独自坚守。
邱吉尔在战时內阁紧急会议上將义大利的《地中海区域安全宣言》全文摊在桌上。
他指著宣言文本,对在座的哈利法克斯和艾登说:“这份宣言不是谴责我们的敌人,也不是支持我们。但它把地中海封住了,德国人进不来,而我们仍然在直布罗陀和苏伊士旁边。我们现在应该把义大利从『武装中立』拉进『非交战盟友』的位置。”
他隨后授权新任外交大臣艾登直接与格兰迪展开私下谈判。
艾登在当天下午通过珀西·洛兰爵士向格兰迪递交了一份非正式备忘录,核心內容包括:
英国正式承认义大利在巴尔干、北非、东非及地中海航线的现有势力范围,承诺在战后与义大利就殖民地边界调整进行友好协商;
英国愿与义大利在地中海和远东建立常態化情报交换与航线协调机制;
英国要求义大利在地中海继续维持对德国的全面封锁,並在英国本土遭受大规模入侵时向英方提供紧急物资援助和港口通行便利。
格兰迪在备忘录封面上手写了批註:“英国主动让出地中海主导权,换取我方继续封锁德国。对价合理,建议推进。”
刻律德菈仔细看罢,用蓝笔在“承认义大利在巴尔干、北非、东非及地中海航线的现有势力范围”上画了一个圈,对格兰迪说:
“可以继续推进谈判,但他们必须明白,在任何情况下,英国若与德国单独媾和,义大利將立即收回所有承诺,並保留在地中海採取单方面行动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