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7月3日,凌晨3点,德拉瓦河。
河面上的薄雾被撕裂了。
数千门德军火炮在同一瞬间齐射,炮口焰从匈牙利南部的平原一直延伸到罗马尼亚西部的丘陵地带,整条地平线被映成一片跳动著的橘红色。
几秒后,炮弹砸在南斯拉夫第1和第3集团军的防线上,泥土、碎石和混凝土碎片被拋上数十米高的天空。
斯图卡俯衝轰炸机尖啸著从云层中钻出,將第一批炸弹倾泻在联军前沿指挥所和通讯枢纽上。
威廉·李斯特在多瑙河西岸的前进指挥所里用望远镜观察著炮火覆盖的效果,然后转身对副官说了一句话:“告诉古德里安,他的坦克可以过河了。”
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作为整条战线最锋利的矛尖,没有按传统战术等待步兵肃清滩头阵地。
他的坦克直接衝过工兵在炮火中紧急架设的浮桥,碾过南岸还没来得及疏散的反坦克炮阵地,沿萨瓦河谷高速突进。
他的命令简单而冷酷:绕过所有坚固据点,只打纵深,把包围圈留给后面的步兵。
在东翼,曼施坦因亲率第38军沿多瑙河北岸推进。
他没有像古德里安那样一味向前猛衝,而是將装甲师和机械化步兵分成两支交替掩护的楔形纵队,一边推进一边收紧侧翼。
他的目標是贝尔格勒以南的交通枢纽——切断南斯拉夫第1集团军与保加利亚第2集团军之间的联络通道,將联军北线防线从中间撕成两半。
在西翼,隆美尔的第7山地师正在进攻阿尔巴尼亚北部的普罗克勒蒂耶山脉。
义大利第9集团军部署在这里的二线守备部队以步兵为主,缺乏重型火炮。
隆美尔將山地步兵分成多个渗透小队,沿著牧羊人使用的羊肠小道绕过意军前沿哨所,在黎明前同时袭击了多个后方补给点。
意军防线被分割成数个互不联繫的孤岛,前线指挥官在无线电中向梅塞报告:“敌人在我们后面!到处都是!”
梅塞的第9集团军主力在海岸方向无法快速抽调,而山区的二线部队正在被隆美尔逐点蚕食。
他向巴多里奥报告:“隆美尔不按山地作战的常规打,他不攻我的正面,而是绕过每一条防线。我需要时间把海岸预备队调过来填住普罗克勒蒂耶的缺口,但我需要时间。”
巴多里奥在地拉那的作战室里收到了前线所有方向的战报,他在大幅军用地图前用红笔逐一標註德军的突破箭头:
古德里安沿萨瓦河谷直插南军纵深,曼施坦因沿多瑙河侧翼包抄,隆美尔在阿尔巴尼亚北部不断压缩联军空间。
德军投入进攻的兵力总计超过二十四个师,其中至少四个装甲师担任主攻矛头,三个山地师负责山地突破。
联军的北线正面仍在坚守,但右翼正在被曼施坦因切开,左翼正在被隆美尔蚕食,最危险的是古德里安的装甲集群,它像一把被烧红的尖刀,正在切开联军的心臟。
他叫来副官,下达了擬定的增援命令:
义大利第7山地旅从卢布尔雅那方向向萨格勒布以南移动,接应南斯拉夫第1集团军被曼施坦因切断的侧翼;
第5轻型装甲旅向塞拉耶佛方向机动,准备堵截古德里安装甲师的突破路线。
同时向巴尔博的空军司令部发出加密电报,对多瑙河上德军工兵架设的浮桥进行空袭。
罗马,奎里纳尔宫。
窗外台伯河上的晨雾还没散尽,刻律德菈站在大幅巴尔干地图前,手杖倚在桌边,听完了巴多里奥从地拉那发来的加密电话匯报。
她对著电话听筒只说了一句:
“元帅,守住萨格勒布和塞拉耶佛。我让你动用预备队,用一切必要的兵力,现在就去。”
掛断电话后,她转向里卡迪下令,直布罗陀海峡和黑海海峡继续保持最高封锁等级,塔兰托和那不勒斯的驱逐舰分队进入反潜警戒状態,德国潜艇一定会趁乱南下。
同日上午,柏林总理府。
希特勒站在大幅巴尔干军用地图前,手里握著一支红笔,他的將领们站在长桌两侧——戈林、凯特尔、哈尔德等。
古德里安在通话中报告:前锋坦克已突破萨瓦河。
曼施坦因补充:南斯拉夫和保加利亚的联络线正在被切断,比预定时间稍慢,因为义大利第7山地旅的反击比预期更猛烈。
希特勒用手指沿著萨瓦河划下去,停在萨格勒布和贝尔格勒之间。
然后他环视在场的將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重:“我知道义大利人在抵抗。阿尔卑斯山把他们最好的部队都给了巴尔干,这是他们最强的防线,也是唯一的防线。如果你们在萨瓦河和多瑙河之间折断它,巴尔干就是我们的。如果你们在这里被拦住,我们將在阿尔卑斯山脚下度过整个冬天。这场战役必须在几周內结束。”
苏联,克里姆林宫。
史达林召见莫洛托夫和铁木辛哥。
巴尔干战爭爆发数小时后,铁木辛哥报告:德军约六十个师正在向南斯拉夫和保加利亚防线猛攻,义大利领导下的巴尔干联军正在全线防守。
史达林判断,战爭刚刚开始,双方的兵力还没有完全铺开,苏联现在最不该做的就是提前暴露自己的意图。
他隨即向铁木辛哥口授命令:西部特別军区、基辅特別军区和敖德萨军区全部进入最高戒备,所有前沿部队加固工事,增加巡逻密度。
但严禁任何部队越过边境,严禁对任何一方的飞机或侦察部队开火。
同时,继续催促朱可夫把远东方面军的调动提前,一个月內至少要有数个师从西伯利亚运抵西线。
莫洛托夫隨后召见德国和义大利驻苏大使,分別递送了重申中立的照会。
但在会见义大利大使时,莫洛托夫以个人名义补充了一句:“苏联注意到义大利王国在面对强敌时表现得坚定而有组织。地中海的海上秩序,莫斯科不持异议。”
华盛顿。
罗斯福召开国家安全委员会紧急会议,宣布巴尔干战爭已经爆发,这意味著地中海和南欧的战略天平正在剧烈晃动。
他指令赫尔加速向义大利和英国援助物资,並要求马歇尔评估美国陆军扩编时间表。
他私下对摩根索说:“巴尔干这一战,如果义大利能守住,欧洲就没完全输。如果守不住,地中海就会变成希特勒的湖。”
上午九时,匈牙利南部。
阿尔贝特·凯塞林站在他位於塞格德郊外的前进指挥所里。
第2航空队的作战地图上,从格拉茨到布达佩斯再到贝尔格勒的整个弧形上空被標註了数百个目標点,红色箭头从各个机场延伸出来,像血管一样匯聚到巴尔干联军防线的上空。
“全军出击。”
数百架德军飞机在匈牙利、罗马尼亚和奥地利南部的数十个机场上同时升空。
梅塞施密特bf 109战斗机编队在高空组成护航屏障,斯图卡俯衝轰炸机群在云层下展开攻击队形,亨克尔he 111中型轰炸机编队满载高爆炸弹飞向联军后方的铁路枢纽和弹药库。
整个匈牙利南部的天空被发动机的轰鸣撕成碎片。
第8航空军军长里希特霍芬亲自坐在一架改装成空中指挥所的he 111里。
他从无线电里听到斯图卡飞行员兴奋的声音:“命中弹药库!贝尔格勒西站起火!”
里希特霍芬冷静地回覆:“继续轰炸,不要在同一目標上浪费弹药,下一波转向塞拉耶佛方向。”
联军的铁路线在多瑙河以北被炸成数截。
一列正在向南斯拉夫前线运送第7山地旅弹药补给的列车在诺维萨德以北被斯图卡俯衝轰炸机直接命中,整列火车翻覆在铁轨旁。
贝尔格勒西站的仓库被燃烧弹击中,浓烟冲天而起。
南斯拉夫第3集团军的指挥部遭到连续轰炸,通讯线路被切断。
巴多里奥在地拉那的作战室里收到前线陆续发来的报告:“敌机持续轰炸萨瓦河防线后方铁路。”
“第1集团军指挥部被炸毁,西莫维奇上將已转移至备用指挥所。”
“保加利亚第2集团军弹药库被击中,损失暂无法统计。”
他用红笔將地图上被炸断的每一条铁路线和弹药库逐一標出,下令联军炮兵部队的所有防空炮位全部进入最大射速,不惜消耗弹药也要干扰德军后续轰炸波次,同时命令所有后方运输车队转为夜间行驶,在前线补给节点以人力接力方式完成物资转运。
撒丁岛卡利亚里,义大利空军第1联队司令部。
巴尔博站在指挥所的地图桌前,他的空军在帐面上处於劣势,义大利空军和联军航空兵在巴尔干方向仅有大约一千一百架可投入作战的飞机,其中战斗机约三分之一,而德军第2航空队和第4航空队集结了超过一千八百架飞机。
但巴尔博知道,空战不像装甲突破,更重的数量优势未必能完全压垮更灵活的战术。
他將手中的指挥棒指向亚得里亚海东岸的几处隱蔽机场,对参谋长下令:
第4战斗机联队全部菲亚特g.50战斗机即刻升空,拦截贝尔格勒方向的德军轰炸机群;
第1轰炸机联队的sm.79轰炸机群从地拉那外围隱蔽机场出发,攻击多瑙河浮桥和德军装甲纵队的燃料补给站;
第3战斗机联队的cr.42双翼战斗机则在低空执行巡逻与骚扰任务,专门对付斯图卡,斯图卡在俯衝拉起时速度降到最低,双翼机的盘旋半径更小,咬住它们的机率反而更大。
福特图多在贝尔格勒以北的前进野战机场跑道边,背对著刚刚被弹片击中的机库残骸,將飞行帽紧紧系在下巴上。
跑道两侧的草地上散落著铝製蒙皮的碎片,一缕黑烟正从机库方向升起。
他今天要驾驶的是一架菲亚特g.50战斗机,机身上涂著萨伏依蓝白十字,这架战斗机的引擎是法拉利v12发动机的航空改型,已经在持久性测试中证明了它的可靠性。
地勤组长一边帮他扣上降落伞带,一边说:“上校,德军护航的bf 109至少比你多一倍。”
“在天上,速度够就行。”
福特图多拉上座舱盖,发动机轰鸣起来,螺旋桨搅起的沙砾打在机库铁皮墙上沙沙作响。
他率领的第4战斗机联队第1大队在贝尔格勒以北空域与德军护航战斗机群遭遇。
bf 109机群从高处俯衝而下,g.50机群被迫散开迎敌。
天空中到处都是曳光弹划过的烟跡和俯衝时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福特图多咬住一架偏离编队的斯图卡,在它从俯衝中拉起、速度降到最低的瞬间扣下扳机。
breda-safat机枪的密集弹道划过斯图卡的座舱,那架斯图卡的座舱玻璃瞬间布满裂痕,浓烟从引擎罩中涌出,一头栽进萨瓦河谷。
但他没有时间確认战果,另一架bf 109从他的侧面切入,机炮短点射將他座机左翼外侧的蒙皮撕开了一片。
他猛拉操纵杆向右急转,用尽全部力气把机身从失速边缘拽回来。
耳机里传来僚机的呼叫:“上校!你左翼被打坏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左翼蒙皮被撕开的地方,金属扭曲得像被揉皱的纸。
福特图多没有应答,继续击落第二架斯图卡后,飞机滑翔至贝尔格勒近郊迫降。
南斯拉夫空军司令部在贝尔格勒被炸后转移至塞拉耶佛郊外的地下掩体。
南空军剩余的bf 109e和颶风式战斗机不足六十架,但他们仍然不断派出小编队升空拦截。
一名南斯拉夫飞行员在弹药用尽后驾驶受伤的颶风式撞向一架亨克尔he 111,两人双双坠入萨瓦河。
希腊皇家空军从塞萨洛尼基方向升空拦截,第22中队的pzl p.24战斗机在多瑙河上空与德军护航机群搏杀,损失近半,但成功迫使一支轰炸机编队提前拋弃炸弹逃散。
英国皇家空军从马尔他派出的第一批威灵顿式轰炸机在正午时分进入匈牙利南部空域。他们的目標是多瑙河上德军工兵架设的浮桥。第一波空袭在密集的德军高射炮火中投下炸弹,一座浮桥被近失弹震断,另一座暂时无法使用。德军工程兵冒著空袭抢修,威灵顿轰炸机隨即发动第二波空袭。两架威灵顿被击落,但德军浮桥的被毁时间被延长至关键的半日以上。
义大利空军总司令巴尔博向刻律德菈报告了上午的空战战况。
义大利空军各联队在上午被击落和重创了数十架飞机,但联军航空兵合计击落击伤的德机数量也在大致相当的水平。
刻律德菈看过他的报告后將下一道命令递给海瑟音:“给巴多里奥:通知穆蒂,巴尔博的战斗机损失不管多大,今天的制空权不能全交给斯图卡。只要还有一架菲亚特能飞,就让它上去。”
同日午间,多瑙河—萨瓦河前线地面战况持续恶化。
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前锋在萨瓦河以南完成了突破,坦克纵队绕过南斯拉夫第1集团军尚在坚守的几处孤立支撑点,向贝尔格勒方向高速推进。
南军步兵部队在炮火和坦克的夹击下开始溃散,前沿警戒阵地全线失守,各部分別向主防线后撤。
南斯拉夫骑兵师试图在萨瓦河南岸组织侧翼反衝击,但战马在斯图卡的呼啸声中惊散,骑兵们在平原上被装甲车上的机枪扫射。
西莫维奇仓促下令將剩余炮兵集中在贝尔格勒以北最后一道反坦克壕后方,但炮兵阵地紧接著遭到德军轰炸机的反覆轰炸,损失严重。
东翼,曼施坦因的多瑙河侧翼集群持续推进,义大利第7山地旅的两个营在萨瓦河与多瑙河之间的丘陵地带与德军前锋展开激烈交火。
意军山地步兵用反坦克枪和迫击炮在近距离打击德军装甲侦察车,以阻滯德军渡河后的展开速度。
第7山地旅旅长迈德漠斯在无线电中向巴多里奥报告:“我的左翼正在被绕过,但我还能守住阵地,我需要反坦克炮。”
西翼,隆美尔的第7山地师在普罗克勒蒂耶山区不断扩大突破口。
义大利第9集团军的二线守备部队在数个小时內逐步丟失多个隱蔽哨站,德军山地步兵从一个山谷渗透至另一个山谷,不断出现在意军防线后方。
梅塞用电话向前沿指挥官下达命令:“把所有还能动的部队从次要阵地上撤下来,收缩到发罗拉—都拉斯一线。我们不能再后退了,我们的后面就是海岸。”
同日上午,巴多里奥在地拉那发出第三號作战令:
塞拉耶佛成为巴尔干联军总司令部预备指挥所,所有后勤枢纽立即转入地下掩体;
第5轻型装甲旅加速向塞拉耶佛方向推进,必须在古德里安装甲师抵达萨格勒布以南之前进入阻击阵地;
第7山地旅继续在萨瓦河与多瑙河之间咬住曼施坦因的侧翼,为南斯拉夫第1集团军爭取重组时间。
他特意在命令末尾加了一句:“所有因指挥中断而暂时失去组织的部队,应就近併入友邻防线继续抵抗,不得溃散。”
中午,刻律德菈在书房听取了战况匯报。
她面前放著几份电报:
南斯拉夫第1集团军伤亡数字持续上升,贝尔格勒遭到持续轰炸;
第7山地旅在沼泽地带与德军反覆拉锯,仍在坚守。
她拿起蓝笔,在萨瓦河和塞拉耶佛之间画了一个圈,对海瑟音说:“让梅塞和巴多里奥继续守住各自方向。把布雷西亚库存的高爆炮弹和反坦克炮全部装车发往塞拉耶佛。如果铁路被炸断,用卡车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