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顿河沿岸的泥泞在春雨中变成了深褐色。
曼施坦因站在顿河中游北岸一处被炸毁的磨坊废墟上,用望远镜扫视著对岸苏军的阵地。
那里炊烟裊裊,托尔布欣的部队正在换防,新到的炮兵师正將火炮推入阵地。
他的情报官在简报中写道,苏军在顿河沿线集结了大量新的装甲旅和航空兵师,弹药堆积场的规模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纵深突击。
他放下望远镜,转向身后的参谋长,语气比任何时候都更冷峻:“史达林不会给我们第二个冬天,他们的总攻將在夏季道路硬化后立即发起。”
“如果我们继续守在顿河沿岸,保卢斯的步兵师会被苏军坦克碾碎在河岸阵地上。”
“我们必须撤到第聂伯河,在那里用更短的防线、更深的预备队挡住他们。”
他隨即口授了给希特勒的电报,建议放弃顿河前沿,全线退守第聂伯河,利用大河天险和更短的防线节约出至少一个装甲集团军的预备队。
他在电报末尾以几乎恳求的语气写道:“这是南线德军避免覆灭的最后机会。”
希特勒的回覆在次日凌晨便通过凯特尔发回:顿河防线必须死守,任何撤退都需经我本人批准。
曼施坦因將电报揉成一团扔在桌上,对参谋长说了一句话:“他寧可让保卢斯在河岸上被碾碎,也不愿主动缩短防线。去年他在巴尔干见识了那位女王的城市防御,以为顿河防线也能像萨瓦河那样守住?”
“但他忘了,萨瓦河后面是刻律德菈的预备队,而我身后只有僕从军的逃兵。”
曼施坦因的预感没有错,在顿河防线的两翼,罗马尼亚和匈牙利僕从军的士气正在崩溃。
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的逃兵率在五月第三周急剧攀升,逃兵们越过战线向苏军投降时带去了德军防线的详细布防图。
匈牙利第2集团军的情况同样糟糕,士兵们缺粮少弹,每天都有成建制的排失踪。
僕从军指挥官向柏林发电请求增援,但隆美尔在多瑙河北岸被意军炮火钉死,克鲁格在中路被朱可夫死死牵制,龙德施泰特在巴黎外围与朱安激战正酣。
整个德军的战略预备队像一块被同时从四个方向撕扯的破布。
柏林总理府。
希特勒坐在大幅东线地图前,手里握著曼施坦因的电报。
凯特尔和约德尔分坐两侧,戈培尔靠在窗边。里宾特洛甫从外交部赶来,带来了义大利已正式关闭所有对德秘密联络渠道、朱安和达尔朗公开拒绝德国议和条件的最新情报。
“分化失败了。”
里宾特洛甫將格兰迪的正式照会和朱安、达尔朗的公开声明放在桌上,声音里带著疲惫,“义大利和法兰西第四共和国均已公开拒绝议和条件。我们给朱安和达尔朗的照会被原封退回,格兰迪在回函中重申义大利不与轴心国单独媾和。”
“英国人虽然和义大利有矛盾,但华盛顿的强制裁决已经把双方暂时压住。”
他將戈培尔宣传部此前散发的英意矛盾宣传稿副本推到一边,那些印刷精美的传单现在看起来像废纸。
希特勒没有立刻回应,他拿起红笔,在地图上顿河的位置画了一道粗重的红线,然后在巴黎和里昂之间画了另一个圈。
他对著地图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道:“去年我们在巴尔干被刻律德菈的城市防线消耗了大量兵力。现在,曼施坦因在顿河,龙德施泰特在巴黎,隆美尔在多瑙河,三条防线同时被压榨,我们没有任何一条防线有足够的预备队。”
“义大利空军的空袭牵制了隆美尔,南法的陆军牵制了龙德施泰特,而苏联人在顿河等著碾碎保卢斯的步兵师。”
他隨即下令克鲁格从中路抽调更多预备队南下支援曼施坦因。
但克鲁格在回覆中直言,朱可夫的装甲部队正在斯摩棱斯克方向进行大规模佯动,自己的兵力已被牵制到极限,无法再抽调任何装甲师。
希特勒將这份电报放在曼施坦因的撤退请求旁边,然后在曼施坦因的电报上批了一行字:“死守现有阵地。不得撤退。”
地中海,夏风从第勒尼安海上吹来,带著海盐和柑橘花的混合气息。
义大利海军第三舰群的驱逐舰正在撒丁岛以西海域进行例行巡逻,桅杆上的蓝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环地中海联合海军司令部成立以来的第二个夏天,也是英国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正式收缩至埃及和马尔他基地后的第一个夏天。
珀西·洛兰在向伦敦提交的半年评估报告中承认了一个冷酷的事实:“义大利海军在地中海的有效控制已不可逆转。皇家海军在该区域的传统优势已被环地中海同盟的联合舰队所取代。”
邱吉尔將这份报告放在战时內阁的橡木长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泰晤士河上瀰漫著初夏的薄雾,但他此刻看到的不是伦敦,而是多年前那支称霸地中海的皇家海军。
从纳尔逊时代延续至今的海上霸权,如今被压缩到马尔他和亚歷山大港两个孤立的据点。
他对艾登说道:“地中海不再是我们的湖了。”
在地中海变为內湖的同时,萨伏依共管区也在稳步运转。
法意联合边防部队在阿尔卑斯山麓的所有山口完成了永备工事的对接。
共管区內的边境贸易逐步恢復,义大利的卡车穿过弗雷瑞斯隧道向法国东南部运送粮食和药品,法国的橄欖油和葡萄酒则沿著同一路线南下进入义大利市场。
巴尔干北部。
隆美尔站在多瑙河北岸一处被炸毁的碉堡观察孔后,用望远镜扫视著南岸意军阵地。
卡厄斯兰那的坦克在过去一周又蚕食了河北岸的几处前沿据点,迈德漠斯的山地步兵趁夜色渗透至北岸,在多处河段建立了小型桥头堡。
他身后,多瑙河上的所有铁路桥和公路桥都被意美英联合空袭摧毁,从奥地利方向向南输送的弹药和粮食彻底中断。
他的参谋长在简报中写道:粮食库存已降至警戒线以下,弹药仅够维持有限防御。匈牙利第2集团军和罗马尼亚守备部队的逃亡规模在本月第三周急剧扩大,多个连级单位成建制失踪,逃兵越过战线向意军投降时带去了德军防线的详细布防图。
隆美尔將简报放在桌上,对参谋长说了一句话:“去年她在外围蚕食我的据点,今年她连我的逃兵都不追。她在等我饿死,或者在更重要的方向上先动手。”
他隨即口授了给柏林的电报,请求批准撤退,但希特勒的回覆依然冰冷而顽固:“死守现有阵地。”
隆美尔將电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走到窗前,望著多瑙河南岸意军阵地上裊裊升起的炊烟,那些炊烟比他的士兵每天领到的口粮更让他感到刺痛。
罗马,奎里纳尔宫,刻律德菈收到了巴多里奥从前线发回的隆美尔防线最新评估。
她逐页翻阅,然后拿起蓝铅笔批註:继续围困,只围不攻,等待乌克兰会战打响时再发动全境清剿。
中南半岛。
中意英泰联军按夏季方案继续稳步蚕食日军据点。
卫立煌的中方山地部队在过去一周內攻克多处日军前沿堡垒,巴斯蒂科將军的意军重炮在每一处堡垒攻坚前都进行了精確的火力覆盖,英军装甲连和泰军轻步兵从侧翼丛林配合渗透。
寺內寿一在曼谷的南方军司令部里对著大幅缅泰边境地图下达了最后一道预备队北调的命令,他已没有多余的兵力填补被联军蚕食的防线缺口。
日军的据点被逐个拔除,残余部队依託丛林中的纵深堡垒群负隅顽抗,但物资短缺日益严重,从中国关內抽调兵力的计划因华北八路军发动的百团大战而被迫放缓。
联军运输量维持峰值,滇缅公路上的美援卡车昼夜不停。
太平洋上,美军在纽几內亚外围岛屿与日军展开持续拉锯。
哈尔西的海军陆战队在舰炮和舰载机的猛烈掩护下逐岛推进。
日军海运损失居高不下,本土燃油、橡胶储备濒临枯竭,民用工厂大面积停工。
东京大本营內部评估中首次使用“战略物资全面不足”来描述当前態势。日军彻底放弃了主动扩张战略,將所有剩余资源集中於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