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0日,奥尔良。
朱安站在罗亚尔河北岸一座被炮火削去半边的教堂钟楼上,望著三色旗在奥尔良市政厅的屋顶上升起。
他的部队在过去一周內完成了对这座千年古城的双层合围,义大利空军的sm.79轰炸机轮番轰炸城內德军仓库和交通枢纽,將守军的粮食和弹药储备彻底耗尽。
昨天深夜,德军城防司令派出一名打著白旗的军使,在法军前沿哨所递交了投降书。
朱安没有亲自受降,他將这个任务交给了西路军指挥官德拉特·德·塔西尼將军。
此刻他只是在钟楼上静静看著那面旗帜,那是他自去年在维希签署第一份秘密备忘录以来,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法兰西正在从溃败的废墟中重新站起来。
同一天下午,里昂。
这座自法兰西第四共和国成立以来便作为临时首都的城市,此刻正以一种庄严而沉稳的节奏迎接新政府的诞生。
国民议会在一座前法院大楼內召开首次全体会议,议员由所控各省占领区军民代表选举產生,共三百二十席。
他们中有穿著褪色军装的退伍军官,有来自马赛、土伦、格勒诺布尔的市政官员,有从法共游击区选出的工农代表,也有从维希政权中脱离出来、愿意接受新宪法的温和派文官。
新宪法在长达一整天的辩论后以压倒多数获得通过。
宪法確立了议会共和制:国民议会掌握立法权、预算权和宣战权;
共和国参议院由军方、海军和地方行政长官代表组成,负责国防、外交和领土条约的审核;
总理为政府最高行政长官,统筹全部內政外交;
共和国总统为礼仪元首,无实权,仅代表国家对外接待和签署法案。
这是对第三共和国虚位元首传统的延续,也是对维希政权个人独裁的彻底否定。
总统人选几乎没有经过太多爭论。
阿尔贝·勒布伦,第三共和国末任总统,1940年战败后拒绝与维希合作,隱居在里昂郊区一所乡村宅邸中。
他没有军队,没有派系,没有野心,正因如此,他成了平衡朱安与达尔朗两大军方巨头、安抚旧文官阶层的最佳人选。
勒布伦本人在接到议会邀请时只说了一句话:“如果我的名字能帮助法兰西癒合伤口,我接受。”
他的当选为第四共和国披上了一层法律连续性的外衣。
內阁总理的职位毫无悬念地落在阿尔方斯·朱安身上。
他是第四共和国的缔造者,陆军最高统帅,北伐巴黎全部陆上作战的总指挥。
当他走上讲台宣誓就职时,全场议员起立鼓掌。
他只说了几句话:“我是一名军人,不是政治家。但在法兰西全境光復之前,我將同时是两者。我在此宣誓——法兰西第四共和国陆军不会在奥尔良下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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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防部长由亨利·吉罗中將担任,吉罗是朱安的副手,曾在1940年战役中指挥第9集团军,战败后被德军俘虏,后经阿尔萨斯逃回法国南部,並在隨后响应朱安倒戈。
海军部长毫无悬念地由弗朗索瓦·达尔朗留任。
他將继续全权掌控全部法国海军、土伦和马赛港口、西地中海海防,他的舰队拥有独立调度权,仅对参议院和军委会负责。
达尔朗在就职时向议会保证,法国海军將继续在环地中海联合海军司令部的统一调度下履行全部条约义务。
外交部长的人选经过了多轮权衡,最终落在皮埃尔·弗拉丹身上。
弗拉丹曾是维希政府中的温和派,因拒绝亲德路线而被赖伐尔排挤出权力核心,此后一直隱居於普罗旺斯乡间。
朱安亲自写信邀请他出山,信中的措辞直率而诚恳:“法兰西需要一位能在罗马、华盛顿和伦敦之间走钢丝的人。您的过去不是负担,正是您拒绝与德国合作的事实,让您在今天的谈判桌上有了说话的资格。”
弗拉丹接下了这份邀请,他的核心任务包括对接义大利主导的环地中海同盟、对接美英苏同盟高层、处理法国內部派系交涉以隔绝戴高乐和制衡英国诉求,以及落实萨伏依共管涉外事务。
內务部长保罗·雷诺曾是第三共和国的末任总理,在波尔多那场决定投降还是抵抗的內阁会议上,他是主战到底的那一派。
贝当选择停战后,雷诺拒绝与维希合作,拒绝接受任何公职,在中部乡间隱居数年,直到奥尔良被朱安光復的消息传来才重新走出那间堆满旧报纸和回忆录草稿的旧书房。
朱安派了一名少校军官开著一辆缴获的德军半履带摩托车將他从乡间接往里昂。
雷诺在宣誓就职时说道:“我曾在波尔多说『我们必须战斗』。今天,我在里昂说『我们正在战斗』。”
他负责管控地方行政、治安与边境封锁,执行禁止自由法国人员入境政令,同时协调法共游击队配合正规军作战,镇压境內亲德残余分子。
他的任命也向国內文官阶层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號,第四共和国的政府里,不只是將军,也有曾经在民主议会里代表人民的文人政治家。
莫里斯·甘末林因在战败后被维希閒置,拒绝配合德军,隱居在里昂近郊。
里昂政府赦免其战败责任,授予军事顾问头衔,进入军委会协助朱安整编陆军、制定对德作战方案。
財政与殖民地事务部长由一位前財政部高级公务员担任,此人曾因拒绝向维希提供国库储备清单而被解职,同样隱居多年。
他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將北非殖民地相关行政机构全部撤销,依《罗马密约》永久放弃对阿尔及利亚、摩洛哥和突尼西亚的主权要求,同时切断西非自由法国物资流通渠道,以经济手段彻底孤立戴高乐势力。
第二天,里昂临时议会通过了一项特別决议:定性菲利普·贝当为叛国罪。
决议措辞冰冷而克制,只陈述了贝当的行为及其法律后果,未加任何多余的政治形容词。
考虑到贝当年事已高且已被德军软禁在巴黎官邸,战后將保留无期徒刑量刑方案。
皮埃尔·赖伐尔被列为头號叛国战犯,承诺攻克巴黎后立即逮捕审判。
马克西姆·魏刚因其放弃北非防务、间接协助轴心的行为,被里昂政府以叛国罪通缉,待巴黎攻克后逮捕审判。
戴高乐派系未被纳入通缉名单,但决议中明確重申:自由法国部队在未经议会和军委会同意前,不得进入法国本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