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4日,罗马。
奎里纳尔宫的晨曦从台伯河方向漫过来,將宫殿东翼的石墙染成一层温润的金色。
花园里的黎巴嫩雪松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枝头的白头翁啁啾著跳上跳下,浑然不知脚下这座宫殿即將见证一场重新划定世界边界的会议。
刻律德菈在书房里用完了简单的早餐:烤麵包培根煎鸡蛋,几颗西西里橄欖,一杯不加糖的红茶。
海瑟音为她整理好不对称设计的领口深蓝鎏金王室礼服:
上衣是高领露肩礼服,立领中央镶嵌星形蓝宝石徽章,搭配淡紫缎带领结,露单肩设计,袖口黑蓝拼接、缀冰晶风金属护甲。
下裙是短款分层冰蓝短裙,裙摆镶嵌鎏金棋盘纹路,裙边飘逸半透明蓝纱,背后隱现半透明冰晶羽翼。
左肩垂掛厚重白绒镶边深蓝王袍披风,金边绳结束起,披风布料飘带泛淡蓝光雾。
右腿穿黑色过膝长丝袜,大腿配金色细腿环,左腿却完整露出腿部肌肤。左右各是不对称高跟战靴,鞋身带西洋棋子浮雕,鞋底刻印翅膀纹样,鞋尖镶嵌蓝色水晶。
头顶佩戴精致三尖蓝晶小王冠,是王权的象徵,少女外表搭配冷冽锐利的蓝眼睛,华丽但不厚重的王室礼服,娇小的人形却自带压迫感王者气场。
维吉妮婭將昨晚整理好的义大利提案最终版本放进文件夹,封面印著萨伏依王室的蓝白王棋徽记和峰会日期。
“陛下,三国首脑都已用过早膳。罗斯福总统在花园里餵了一会儿鸟,邱吉尔首相在走廊里抽了支雪茄,史达林总书记对著窗外欣赏了晨光。”
维吉妮婭將一份各国代表团今晨的简报放在刻律德菈面前,“记者团已在覲见厅外等候合影。”
“他们都准备好了一肚子的条件。”
刻律德菈拿起她的蓝手杖,站起身,走向门口,“他们都会先笑著合影,一但等门关上,嘴上的笑都会收起来。”
覲见厅外的长廊里,罗斯福的轮椅停在窗前。
总统今天的精神比昨晚晚宴时更好,膝头放著一本翻开的义大利语版《君主论》,马基雅维利的那句“命运是我们半个行动的主宰,但留下另一半让我们自己主宰”被他用红铅笔轻轻画了一道线。
邱吉尔叼著雪茄站在几步开外的廊柱旁,正与赫尔国务卿低声交谈,烟雾在晨光中裊裊升起。
史达林独自站在长廊另一端,手里握著那只从不点燃的菸斗,莫洛托夫和贝利亚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他正透过高大的拱形窗望著花园里那棵黎巴嫩雪松。
刻律德菈从东翼书房推门而出,四人同时转向她。
发色上层银白、发尾渐变冰湖蓝,眼眸通透冰蓝渐变瞳仁,瞳孔內嵌星芒碎光,眼尾纤细上扬,再加上標准少女娇小体型,娃娃幼態圆脸,和她女皇的气场形成强烈反差。
她在长廊中央停住脚步,手杖点地,向三位元首微微点了一下头。
“先生们,罗马的秋天短暂而珍贵。让我们在它结束之前,为欧洲画一条不再被坦克碾过的边界。”
摄影师在覲见厅门前架好了三脚架,镁光灯的灯泡在晨光中微微发烫。
四把高背扶手椅已经摆好,罗斯福的轮椅被推到左侧的位置,他伸手与刻律德菈握了握,然后自然而然地转向邱吉尔。
“温斯顿,昨晚的红酒让我睡了个好觉,你昨晚抽了几支雪茄?”
“三支。一支为了缅怀慕尼黑,一支为了纪念新加坡光復,还有一支——”
邱吉尔顿了顿,示意刻律德菈,“为了感谢女王陛下在1940年挡住了德国人。”
“首相先生,”
刻律德菈微微侧过头,“你上次在华盛顿说,和棋的前提是共同面对同一个对手。但今天,那个对手已经不在谈判桌上了。”
史达林用菸斗轻轻敲了一下椅子扶手。他的声音很轻,带著浓重的乔治亚口音,但每一个词都清晰地穿透了镁光灯的咔嚓声。
“对手不在了,我们之间就更需要坦诚。红军在东线付出了生命,不是为了在战后把德国重新武装起来。”
“我们所有人都在战爭中付出了代价,”
罗斯福將轮椅微微转向史达林,声音温和但毫不退让,“但战后的德国不应该成为任何人的专属势力范围。一个完整的、非军事化的德国,对所有邻国都有利。”
“这正是义大利提议的核心。”
刻律德菈点点头,“完整本土,限制军备,多国监督。总统先生提到的联合监督,义大利很欢迎。”
邱吉尔將雪茄从嘴角取下,缓缓开口:“监督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如何確保德国的工业能力不会被用来发动第三次战爭。”
“我同意女王的观点,德国不能变成任何人的傀儡。但我也坚持认为,英国的海外利益必须在殖民地问题上得到充分尊重。”
“殖民地是旧时代的词汇。战后世界需要新的规则。”
罗斯福看著邱吉尔,然后转向史达林,“我们都需要做出让步,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为了守住旧时代的版图,而是为了建立一套新的规则,让我们的子孙不必再回到同一张谈判桌前。”
史达林將菸斗放在椅子扶手上,缓缓抬起眼睛,用沙哑但极其认真的声音说出了最后一句閒谈。
他看著罗斯福,然后转向邱吉尔,最后停在刻律德菈身上。
“我们四个人,只有你会下棋。今天这张桌子不是棋盘,但规则只能由在座的人一起写。我希望会议结束时,世界地图上的每一条边界,都是我们四个人签过字的。”
闪光灯最后一次爆亮,定格了这幅画面:
轮椅上的罗斯福双手交叉放在膝上,他左侧的邱吉尔叼著雪茄微微侧身,他右侧的刻律德菈微微一笑,高昂著头,史达林坐在刻律德菈另一侧,双手放在椅子扶手上,背景是奎里纳尔宫覲见厅的大门,门上方的石雕是萨伏依家族的蓝白王棋徽记。
赫尔、艾登、格兰迪和莫洛托夫站在各自国家元首的后排,这张照片在当天下午便被刊登在全球数十个国家的报纸头版。
《时代周刊》在照片下方只印了一行字:“1941年10月14日,罗马。四巨头曾在华盛顿宣战,今天,他们將决定和平的边界。”
合影结束后,四巨头的私下閒谈戛然而止。
当刻律德菈率先起身推开覲见厅的橡木大门时,所有记者已就坐。
四国国旗在长桌后方的旗座上並排而立,义大利居中,美、苏、英分列两侧。
长桌上铺著深蓝色桌布,每位代表面前放著一份峰会议程草案、一支钢笔、一本空白笔记本和一杯白水。
刻律德菈坐到长桌首座的东道主席位上,她身后站著格兰迪和加斯贝利。
罗斯福身后站著赫尔和马歇尔,史达林身后站著莫洛托夫和沙波什尼科夫,邱吉尔身后站著艾登和布鲁克。
緹里西庇俄丝穿著圣女修道服坐在观察员席,作为教皇和教庭代表。
“诸位代表,”
刻律德菈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晰地落在穹顶下,“我们今天坐在罗马,不是为了庆祝胜利,胜利还没有完全到来。”
“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是因为欧洲已经被撕裂得够久了。”
“德国临时政府已全盘接受《洛桑密约》框架,东西两线数百万德军正在有序撤回本土。日本还在负隅顽抗,但太平洋和亚洲战场的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今天要解决的问题,不是要不要和平,而是和平的边界划在哪里——在欧洲,在非洲,在亚洲,在太平洋上。”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罗斯福、史达林、邱吉尔脸上依次扫过,然后转向长桌上的四国国旗。
“在这些问题上,我们或许不会有一致的答案。但义大利將恪守我们与各方达成的每一项承诺——对德国临时政府,对法兰西第四共和国,对环地中海同盟的每一个成员国,对我们在反法西斯同盟中的每一位盟友。”
“今天的会议,不是罗马对任何人的命令,而是我们共同起草战后秩序的第一页。”
“义大利的立场將以提案形式提交,供各方討论和修改。”
“我宣布,罗马秩序峰会正式开幕。”
“第一项议题——德国。义大利將就德国停战条款提出正式提案,提案全文已在今晨分发给各位代表。我请求大会以逐条討论的形式审议该项提案。”
刻律德菈向罗斯福、史达林和邱吉尔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坐下。
格兰迪將一份標有“义大利关於德国停战及战后安排提案”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罗斯福打开面前的文件。
史达林將菸斗放在桌上,翻开文件。
邱吉尔快速扫了一遍提案中关於多瑙河集体安全条约的部分,眉头微微皱起。
所有人都知道,友好的閒谈已经结束。
覲见厅的窗玻璃被秋风吹得轻轻震颤,花园里的白头翁扑扇著翅膀从雪松枝头飞走了。
罗马秩序峰会的第一场辩论,即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