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时整,覲见厅重门开启,长桌上已铺开大幅远东地图——越南、菲律宾、琉球、日本、朝鲜、中国,每一处都被红蓝铅笔標註得密密麻麻。
当四巨头重新步入覲见厅时,邱吉尔嘴中雪茄的青烟在穹顶投下的光束中裊裊升起。
他注意到罗斯福,史达林,刻律德菈几乎同时走进——三方在午休期间显然已完成了某种私下交易,而他被排除在外。
格兰迪將一份墨跡未乾的草案放在义大利席位上。
刻律德菈站起身,声音平稳而清晰:“诸位,下午的议程是远东问题。在討论之前,义大利认为有必要先確立战后欧亚航道的自由通行原则。”
“地中海、印度洋与太平洋之间的海上航线,不应再被任何单一国家封锁或独占。”
她拿起那份草案,“义大利正式提出《欧亚航道共管草案》。核心条款只有两条:”
“第一,直布罗陀海峡、苏伊士运河、马六甲海峡、达达尼尔海峡——这四条连接欧亚的关键航道,战后统一纳入联合国共管体系,对所有成员国商船和军舰永久开放,禁止任何单一国家將其关闭或用於封锁他国。”
“第二,设立『欧亚海峡共管理事会』,负责制定航行规则、调度通行顺序和处理爭端,理事会驻地分设罗马与新加坡。”
邱吉尔將雪茄重重地搁在菸灰缸边缘。
这四个海峡是大英帝国数百年海上霸权的基石:直布罗陀控制著地中海进出大西洋的咽喉,苏伊士运河是通往印度和远东的生命线,马六甲海峡连接著马来亚与新加坡。
他质问道:“女王陛下,义大利提出这个方案是什么意思?直布罗陀是英国领土,苏伊士运河由英国控股,马六甲海峡是英国皇家海军的传统巡逻区,这份草案是要將大英帝国的海上命脉交给一个多国理事会来管理吗?”
刻律德菈没有回应邱吉尔的质问,声音依然平静:“首相先生,海峡不是英国的领土,而是国际水道。”
“直布罗陀、苏伊士、马六甲,这些海峡在战爭中证明了战略价值,战后不应再成为任何国家威胁他国航行自由的工具。”
“欧亚海峡共管理事会由意、美、英、苏、泰、荷为常任成员,所有成员国享有平等投票权,开放与共管的原则对所有签字国具有同等约束力。
罗斯福缓缓转动轮椅:“美国支持海峡共管原则,四大关键航道战后应永久开放,但共管理事会的具体表决机制可以一步细化。”
史达林同样表示支持,他补充道:
“苏联舰队在黑海至地中海的通行权已在上午写入多瑙河集体安全条约,达达尼尔海峡的共管是对这一条款的延伸,同时確认理事会驻地分设罗马与新加坡可以接受。”
邱吉尔环视长桌,罗斯福已明確支持刻律德菈的提案,史达林紧隨其后。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重新拿起雪茄。
他已经孤立无援。
英国可以在表决机制、理事会的权限划分上爭取更有利的条款,但他无法否决共管原则本身。
邱吉尔知道自己此刻只能给英国一条体面的退路。
他缓缓开口:“英国接受海峡共管原则,四大航道战后永久开放,由共管理事会管理。”
“但理事会表决机制必须採用全体一致原则,任何涉及航道封锁的决议须经所有常任成员同意。”
“此外,直布罗陀主权仍属英国,苏伊士运河特许经营权继续由英法控股公司保留——法国方面股权由法国內部协商。”
隨后的殖民地安排以远超上午预期的速度逐条敲定。
菲律宾战后独立,纳入美国西太平洋安全体系。
锡兰、马尔地夫划入义大利印度洋安全体系。
法属印度支那归法兰西第四共和国,五年后举行独立自治公投。
马来亚、新加坡、缅甸、印度保留英国殖民地,但新加坡港的海峡通行权纳入欧亚共管框架。
荷属东印度由荷兰收回,开放义大利贸易与港口使用权。
邱吉尔坐在桌前,雪茄搁在菸灰缸边缘,没有再提出任何新的反对。
他知道大英帝国的殖民版图已在覲见厅里被重新划定,但他至少保住了印度、缅甸和马来亚,那些曾经是维多利亚女王王冠上的明珠。
至於日本,各方按达成的默契依次点头。
日本本土在战后解除全部远洋海军、重型轰炸机和航母工业,美苏意中四国联合驻军监督,驻军期限为二十五年,期满后根据日本非军事化执行情况重新评估。
日本放弃全部海外占领地,台湾归还中国,千岛群岛和南库页岛移交苏联,琉球由义大利託管帮助独立。
美苏意英四国將共同发表联合声明,尊重中国领土完整,不允许任何一方分割东北国土,苏联仅保留中东铁路和旅顺港短期使用权,期限为十五年,期满后由中国收回。
最后赫尔宣布远东联合军事行动计划正式確认,联合核委员会成员为意方和美方指定代表,目標选定与打击时间由联合委员会决定,所有细节严格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