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的地中海,秋意已深。
台伯河两岸的梧桐叶落尽了,奎里纳尔宫花园里的黎巴嫩雪松依然苍翠。
欧洲大陆的战火已基本平息。
隆美尔和曼施坦因的部队按《洛桑密约》条款完成復员,普通士兵交出了步枪和钢盔,在国防军军官带领下排队通过联军哨卡。
东普鲁士方向,梅塞指挥义大利军队与苏军部队合围了希特勒的最后据点。
卡厄斯兰那的装甲旅封锁了东普鲁士南部的所有公路出口,迈德漠斯的山地步兵沿维斯瓦河巡逻,防止任何纳粹高官从海路逃脱。
朱可夫的部队已进抵东普鲁士边境,沙波什尼科夫元帅与巴多里奥协调后一致同意:暂不强攻,以围困消耗残敌。
在挪威,英国皇家海军持续封锁希姆莱残党盘踞的峡湾,德军物资断绝,投降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史达林急需在冬季前完成对东普鲁士的清剿以確保苏联在波罗的海南岸的战略纵深。
他向朱可夫下达了明確指令:必须在11月底前拿下柯尼斯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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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可夫只得將指挥部前移至东普鲁士边境,开始部署重炮群和工兵部队,为最后的攻坚战做准备。
在亚洲,太平洋战场的巨变来得比罗马峰会上任何人的预判都要迅猛。
麦克阿瑟指挥的美军在10月下旬於吕宋岛林加延湾成功登陆,菲律宾战役全面打响。
日军第14方面军司令官黑田重德在吕宋北部山区负隅顽抗,美军凭藉压倒性的舰炮火力和舰载机支援,稳扎稳打地向马尼拉推进。
更大的突破来自中南半岛。
10月最后一周,巴斯蒂科指挥义大利远征军与暹罗联军攻克河內。
寺內寿一的第15军残部在越南长达一年多的僵持中被逐步消耗,河內守军在弹尽粮绝后撤出城区,向广西方向溃退。
卫立煌的中国远征军与巴斯蒂科的义大利远征军在河內完成会师,隨即沿中越边境向广西方向追击溃敌。
日军残部在撤退途中不断遭到义大利菲亚特战斗机和越南谢击队的联合打击,重装备全部丟弃。
康皮翁尼的义大利远东舰队与哈尔西的美国快速航母特混舰队在南海完成会师。
义大利巡洋舰和美国驱逐舰並排停泊在越南金兰湾,蓝旗和星条旗同时在海风中飘扬。
联合舰队隨后北上,完全控制了南海至菲律宾海的航道,切断了日军从东南亚向本土运输资源的最后海上生命线。
11月1日,奎里纳尔宫东翼书房。
刻律德菈面前放著巴多里奥从地拉那发回的欧洲战场收尾阶段最新態势图、梅塞关於东普鲁士合围完成的確认电。
里卡迪关於远东舰队与美军航母特混舰队在南海会师的详细报告、巴斯蒂科关於攻克河內后远征军下一步向广西推进的方案。
以及蒋介石关於中国远征军与义大利远征军在河內会师的感谢电。
海瑟音將最新一批前线电报放在她面前,维吉妮婭正在侧厅整理远征军司令部和地中海舰队司令部发回的后勤调度清单。
她逐份批阅。
麦克阿瑟的菲律宾战役正在按罗马峰会上敲定的时间表推进,美军稳扎稳打向马尼拉推进,伤亡在预期范围內。
巴斯蒂科攻克河內为联军在中南半岛的作战画上了句號,接下来向广西的推进將与中国远征军共同完成,这也是罗马峰会上与蒋介石达成的默契。
更重要的进展在海上。
康皮翁尼与哈尔西会师后,南海和东海的控制权完全落入盟军手中。
日本联合舰队残部已退守吴港,燃料断绝,无法出港迎战。
格兰迪將一份刚由秘书室列印好的外交备忘录放在她面前。
“陛下,罗斯福总统今晨通过赫尔国务卿转达了美方的立场。对日最后一击,美国希望义大利在琉球方向承担主要的地面作战任务。”
“作为对等交换,美国支持义大利在战后琉球独立进程中的特殊地位。”
“太平洋战场目前的推进节奏基本在按罗马峰会上敲定的时间表走,但具体到琉球登陆,仍需等待菲律宾战役完全结束后才能启动。”
格兰迪补充道,苏军总参谋部已確认朱可夫已完成对柯尼斯堡的合围部署,预计11月底前发动总攻。
11月7日,维斯瓦河的晨雾还未散尽,最后一批从前线撤回的德军士兵正沿著临时搭建的浮桥走向对岸。
他们的军装褪了色,靴底磨得几乎透明,但队伍依然整齐,这是克鲁格和博克带回来的最后一支成建制部队。
所有德军集群依照《罗马协定》条款分批撤回本土,前线驻军与联军之间的交接工作已全部结束。
柏林,班德勒大街国防军总部。
曼施坦因和隆美尔並肩走进贝克的办公室,两人递上辞呈放在桌上。
贝克服役多年,此刻面对这两位曾令欧洲震颤的元帅,只是平静地问了同样的问题:
“你们是否愿意以文职顾问身份继续为临时政府服务,参与战后德国陆军裁军方案的制定?”
曼施坦因率先点了头。他说,他曾在顿河和第聂伯河指挥数十万军队,现在他更愿意帮助德国军队和平地结束自己的歷史使命。
隆美尔紧隨其后,表示他可以负责裁军方案中关於装甲部队处置的部分。
几天后,裁军方案初稿被提交至四国联合管制委员会,曼施坦因和隆美尔的名字被列为技术顾问。
德军部队在撤回本土北部后,被拆分整编为多个小型军区守备队,重装备全部移交四国联合管制委员会。
坦克被集中封存在指定仓库,炮管灌入防锈油,战机被拖入机库拆卸武装。
昔日横扫欧洲的德意志战爭机器,此刻静静地躺在鲁尔区的秋雨中。
鲁尔和莱茵工业区在11月9日全面復工。
克虏伯工厂的坦克装配线在拆除所有军用设备后被改造成拖拉机生產线。
西门子电气车间的军用雷达订单全部取消,生產线转为製造民用发电机和医疗设备。
法本化学的合成橡胶车间开始为义大利商船队生產轮胎原料。
莱茵河畔的货运码头重新开放,满载民用物资的驳船开始在德国和环地中海港口之间通航。
德国本土的战后重建不是靠施捨,是靠德国工人自己重新转动起来的机器。
在汉堡和基尔,邓尼茨的代表与英意联合海军观察员共同监督潜艇的封存和拆解,水兵们將潜艇依次移交给联军,然后排队领取退伍证明和遣散费。
邓尼茨本人则在基尔港的海军司令部里协助擬定战后德国海军裁军方案的草案,为英国皇家海军和义大利海军联合观察团提供港口设施与水文资料。
挪威,特罗姆瑟峡湾。
英国皇家海军自10月中下旬开始持续封锁希姆莱残党盘踞的峡湾阵地。
义大利,西班牙和法国联合舰队出发,经北海方向配合封锁。
希姆莱的党卫军在数周內与外界完全隔绝,油料和弹药储备持续消耗,隨军携带的压缩饼乾和罐头被严格控制配给,每天都有士兵试图逃离阵地向联军投降。
11月初,希姆莱的高级副官打著白旗走出掩体,抵达英军前沿哨所。
他带来的希姆莱亲笔签署的投降文书措辞极为简短,只写明其辖区內的全部党卫军立即停止抵抗。
挪威王国政府在伦敦发表声明,宣布全国光復,被纳粹占领多年的挪威重新回到自由世界。
11月中旬,东普鲁士柯尼斯堡。
朱可夫的白俄罗斯方面军完成准备后发动总攻,数千门重炮同时发出怒吼,將柯尼斯堡外层环形防线变成一片火海。
苏军步兵在炮火掩护下沿柯尼斯堡运河逐段突破,德军守备部队凭藉城內三层环形要塞死守,斯图卡俯衝轰炸机残存部队不断从地堡內修復的临时跑道起飞,试图为守军提供最后的空中支援。
南线,梅塞指挥由卡厄斯兰娜的装甲旅和迈德漠斯的山地步兵组成联合编队,沿波罗的海海岸从南面封锁柯尼斯堡。
意军將通往港口的每一条公路和铁路全部切断,德军试图突围的多次行动被山地步兵狙击和装甲反击逐次击退。
波罗的海上,义大利驱逐舰封锁港口外围,击沉多艘试图趁夜色突围的小型运输船和巡逻艇。
城中储备濒临枯竭,伤员挤满了地堡里的临时医务室,绷带和药品用尽后只能用撕开的军装布条包扎。
苏意联合航空兵持续轰炸城防工事和地下兵工厂,外围防线在持续消耗中全线崩溃,守军分批打出白旗投降。
苏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突入市区,逐栋建筑与地下室中的党卫军残部展开激烈巷战。
11月下旬,柯尼斯堡核心堡垒被苏军重炮和工兵爆破逐段摧毁。
元首自杀,戈林在试图从地下通道逃往港口时被义大利山地步兵巡逻队俘虏,被俘时军装整洁,身上带著一枚铁十字勋章。
希姆莱已在挪威投降,纳粹政权最后一批核心人物中,约瑟夫·戈培尔在柏林政变时被逮捕,鲁道夫·赫斯早在多年前已飞往英国,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在汉堡被邓尼茨的海军宪兵扣押后移交联军。
残存的少量拒绝投降的党卫军士兵被苏意联军逐步清剿,缴械后移交战俘营等候国际法庭甄別。
东普鲁士全境光復,四国联合军管区正式设立。
11月下旬,柏林临时政府落实《罗马协定》各项条款。
德国裁军法案在议会以压倒性多数通过,永久限制重型装甲、远洋海军和战略轰炸机,常备陆军限定规模,四国联合军事监督团常驻柏林和鲁尔工业区。
向苏联移交部分重工业设备和煤炭资源作为战爭赔偿,具体清单由德苏赔偿委员会逐项核定;
莱茵和普鲁士核心工业区完整保留,满足德国的底线。
容克军官、工业財团和教会共同组成临时执政核心,社会民主党和基督教民主联盟在议会中占据主要席位。
德国共產党和社民党激进分支仅保留合法议会席位,禁止组织武装与全国罢工。
各地纳粹基层骨干分批登记甄別,普通公职人员免於审判,党卫军全员单独登记等候国际法庭传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