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8月2日,罗马的夏夜闷热潮湿。
梵蒂冈宗座宫顶层的私人祈祷室里,一盏孤灯在圣体龕前摇曳了整整一夜。
庇护十一世坐在轮椅上,枯瘦的手指握著玫瑰经念珠,头微微低垂,仿佛只是在漫长的守夜中沉沉睡去。
直到次日清晨,值班修女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凉了。
这位在动盪年代始终以温和而坚定的立场支持刻律德菈新政的老教皇,在睡梦中安详地回到了他侍奉了一生的主怀中。
(原歷史上1939年去世,该世界由於门径圣女影响。)
一名年轻的修士骑著自行车穿过台伯河找到緹里西庇俄丝,跳下车时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完整。
她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多年前在圣彼得广场上跪了一整夜,那时庇护十一世是唯一一个愿意听她讲述的枢机主教。
他说,“孩子,你会去很远的地方。”
她去了,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现在送她出发的人已经回到主的怀抱,而她的路还要继续走。
庇护十一世的葬礼在圣彼得大教堂举行,世界各国均派代表出席,联合国五大常任理事国代表悉数到场。
刻律德菈穿著深蓝色军服式便装站在第一排,弥撒结束时,緹里西庇俄丝跪在圣体栏前,她没有哭,只是將额头贴在合十的指尖上,默祷了很久。
在场没有人知道她具体祈祷了什么,但后来格兰迪在给刻律德菈的一份非正式备忘中写道:
教宗陛下在病榻上最后的嘱託是让修女继续走她的路,不要停下。
接下来的枢机主教秘密会议在西斯廷教堂举行,全世界的目光都聚集在烟囱上。
几天后,白烟升起,阿根廷籍枢机主教欧亨尼奥·帕切利当选为新任教皇,取名庇护十二世。
外界普遍认为他是庇护十一世路线的忠实继承人。
当选后的首次公开演讲中,他宣布將继续推进庇护十一世开启的改革,並任命緹里西庇俄丝为宗座救济总署署长兼修女会最高领袖。
不久之后,马尔蒂尼向刻律德菈呈交了一份关於教廷权力结构的详细评估,指出緹里西庇俄丝目前已通过教区主教团和修女会网络建立了对教廷日常运作的全面掌控。
刻律德菈读完这份评估,拿起蓝笔在“全权掌控”旁边画了一道线,“庇护十一世给了我们祝福,庇护十二世给了我们合法性,而命运爵给了我们教廷的钥匙,这比任何军事同盟都更持久。”
不久后的一天傍晚,緹里西庇俄丝走过奎里纳尔宫花园的碎石小径。
黎巴嫩雪松的枝影落在她肩头,她在花园的喷泉边停下脚步,泉水倒映著初升的月亮。
刻律德菈从书房里走出来。
緹里西庇俄丝侧过头,平静地告诉她,“新教皇已经签署了修女会改革法令,现在全欧洲的修道院都在向罗马提交救济报告,我手里有一千名修女可以直接调动。”
她在讲述这些时,语调平淡。
刻律德菈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你是怎么说服那些保守派枢机主教的?”
緹里西庇俄丝转身面对她,月光照在她清瘦的脸上,她缓缓答道,“我没有说服,我只是让他们看见。”
“在德国人轰炸那不勒斯的时候,是哪支队伍第一个衝进废墟把受伤的孩子抱出来;在巴尔干前线闹饥荒的时候,是谁的马车在冰天雪地里把粮食运过了封锁线。”
“他们看见了,就自己说服了自己。”
刻律德菈讚许,“这就是你最强大的地方,你从不需要说服任何人,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让所有人看见上帝的公义长什么样。”
緹里西庇俄丝听完,嘴角微扬,隨即恢復了平静,她轻声请求道,“新教皇想见您。”
刻律德菈点头应允。
几天后,覲见厅的大门缓缓打开,庇护十二世从高背椅上站起来迎接刻律德菈。
他身形瘦削,戴著圆框眼镜,脸上的皱纹比枢机主教时期深了许多,但眼神依然像一位在图书馆里度过漫长岁月的学者。
刻律德菈走到他面前停步,微微欠身,平静地说,“圣父,祝贺您当选。”
庇护十二世握住她的手,用温和而坚定的语气回应道,“我的前任曾告诉我,义大利女王是罗马自凯撒以来最伟大的统治者。”
“不是因为征服,是因为她拯救了文明。庇护十一世还说过,上帝不需要罗马帝国,但上帝需要罗马的秩序。”
刻律德菈轻轻点头,郑重地承诺,“我会继续守护圣父所庇护的秩序,地中海不会成为战场,教会不会失去对信徒的影响力,罗马合约联盟和教廷將共同面对战后的世界。”
庇护十二世缓缓点头,说起了教廷未来的道路,眼中透著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期许。
他希望教会能够专注於慈善、教育和战后重建,依靠修女会的力量去落实这一切。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圣修女緹里西庇俄丝在教廷內外的影响力,已经远超过任何一位枢机主教,她的威信早已无人能及。
他坦然地告诉刻律德菈,修女会掌控的医院和救济站遍布整个环地中海,她可以动用一切教会的资源,而他自己只需要一个祈祷室和一座图书馆。
刻律德菈静静听完,轻轻一笑。
“这话可千万別让緹里西庇俄丝听见,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修女。”
庇护十二世也笑了,老花镜后的眼角挤出几条皱纹。
“陛下,正是因为她至今仍然这么认为,她才值得被託付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