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境一阶。
王峰看著陈北望的消息,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怕。
是烦。
將境七阶打王境一阶。
正常情况——被碾压。
碾得渣都不剩。
跨了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在所有人眼里就是天堑。
但他是王境六阶装將境七阶。
打一个王境一阶——跟他在北境杀那三只王境一阶飞蛇没区別。
两秒一个。
问题是他不能两秒贏。
他得演出一个“將境七阶天才以极限操作爆冷逆袭王境一阶”的剧本。
这个难度——比直接打贏难了十倍。
前世有个词叫“降维演戏”。
就是你明明能一拳打死对方,但你得装出被打了七八拳差点倒地然后绝地反击的样子。
拳打得准不难。拳打得“差一点准”才难。
“对手什么路子?”
他回陈北望。
“刀。重刀。力量型。正面碾压流。”
又是力量型。跟第一轮的陈小虎一个风格。
但王境一阶的力量跟將境九阶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还有什么信息?”
“他叫什么我没查到。中枢禁军的档案管控比军情处还严。
只知道年龄二十五,入伍七年。”
入伍七年。
从將境一路打到王境。
不算快,但稳。
稳的人最难演。
因为他出手有规律,节奏可预判。
你演得稍微不对,他就会察觉——这人反应不对劲。
王峰把通讯器收起来。
坐在床边想了五分钟。
方案成型。
核心思路——前期被压制,中期找破绽,第七到第八招翻盘。
贏的方式要用巧劲,不用硬碰硬。
翻译成前世的话——小组赛靠实力,淘汰赛靠演技。
他现在是影帝赛道。
第二天。上午。
大比第二轮。
场馆里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半。
消息传出去了——全军大比提前举办。
帝国各方势力都在关注。
包厢区坐满了人。
气息一个比一个沉。
王峰坐在北境军团的休息区。
赵青萍在安排出场顺序。
六个擂台同时开。
第二轮的对阵是循环赛第二组——北境对中枢禁军。
北境三十二人里,能打王境的不到六个。
中枢禁军十五人全是王境起步。
质量碾压。
“五號擂台和六號擂台对上王境的直接认输。不丟人。保存实力。”
赵青萍的指令很乾脆。
两个將境巔峰的老兵面无表情点了头。
“三號擂台。王峰。对手王境一阶。”
赵青萍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看著办。”
你自己看著办。
五个字。
翻译过来——我知道你有底牌。
用不用你自己定。
输了我不怪你,贏了我不问。
王峰点头。
二號擂台先开。
北境一个將境巔峰的老兵对中枢禁军的王境二阶。
开场三秒。一拳。
老兵飞出去了。
砸在防护结界上弹了两下。
没站起来。
王峰看了一眼那个中枢禁军的选手。
中等身材。短髮。
表情冷淡得像便利店的冰柜。
出拳之后甩了甩手指。
好像刚才那一拳让他手指有点酸。
酸。
王境二阶一拳干翻將境巔峰,他觉得酸。
四號擂台。
南境的一个王境三阶对中枢禁军的王境二阶。
这场有看头。
同级別差距不大。
南境那个是个用双鞭的女选手。
身法极快。
鞭影在擂台上编出了一张网。
中枢禁军的那个拔了一把直刀。
站在原地没动。
等鞭影到了身前两米——出刀。
一刀。
切断了双鞭的罡气连结。
鞭软了。
像两根麵条掛在空中。
南境女选手的脸色变了。
第二刀。
人飞出擂台。
两刀。
王峰在心里又標了一个红色標籤。
中枢禁军这帮人的战斗风格高度统一——简洁、暴力、不讲废话。
像流水线出品。
標准化杀人。
前世有个词叫“工业化”。
中枢禁军就是战斗力工业化的產物。
一號擂台。
昨天那个一拳秒杀的选手又上场了。
对手是西境的王境三阶。
西境那个是个用盾牌的壮汉。
防御型。
两面厚盾交叉在身前。
罡气灌注。
盾面上的铭文亮了。
防御结界展开。
那个中枢禁军的年轻人看了一眼。
走过去。
没出拳。
站在盾牌前两米。
气息释放。
不是兽威。
是纯粹的修为境界压制。
王境巔峰。
两面厚盾同时裂了。
西境壮汉的脚往后滑了三步。
双臂在抖。
年轻人伸手。
食指点了一下壮汉的胸甲。
壮汉飞了。
用食指。
王峰突然觉得自己的演技可能不够用了。
在这种怪物面前演“天才將境七阶”——就像在nba球场上穿著初中校队的球衣打球。
你打得再好,人家也觉得你是来搞笑的。
“三號擂台。准备。”
裁判喊他了。
王峰站起来。
走上三號擂台。
对面。中枢禁军。
一个高大的男人。比王峰高半个头。
穿著银色重甲。手里提著一把宽刃大刀。
刀面有两指厚。
重刀。跟陈北望说的一样。
王境一阶的气息没有刻意释放。
但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
厚重、稳定、不可动摇。
两个人隔著十米对视。
裁判举手。
“开始。”
对面没动。
王峰也没动。
两个人站了三秒。
观眾席开始嘀咕。
“那个北境的列兵是不是嚇傻了?”
“將境七阶对王境一阶……这打什么?投降不行吗?”
王峰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二——一。
他动了。
主动进攻。
在所有人看来,一个將境七阶主动冲王境一阶的正面——这叫送死。
但剧本需要。
主角得先莽一波,被打退,然后逆袭。
这是標准的热血少年漫套路。
雷影战刀斜劈。力度压在將境七阶。
速度真实。角度真实。
对方抬刀。
格挡。
“嘭——”
金属碰撞。王峰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演的。
实际他连手腕都没抖。
但他的身体配合著往后退了三步。
脚底在石材地面上刮出火星。
好。三步。
標准的七阶碰王境的后退距离。
对面的重刀使用者眼神没变。追击。
宽刃大刀横扫。
刀面带起的罡气风压在擂台上捲起碎石。
王峰闪。鬼影无踪步。
但他只用了七成速度。
刀风擦著他的甲冑扫过。
右臂的护甲被削掉了一层。
“嘶——”
观眾又吸气了。
那叫一个惊险。
实际上他闪的时候还有空想了一下晚饭吃什么。
对面继续压。第三刀。第四刀。
重刀的攻击频率不高,但每一刀的力量都像拆楼的铁球。
王峰边退边接。用刀脊格挡第三刀。
用身法闪第四刀。
每次格挡都退两三步。
每次闪避都差那么一两寸。
四招下来,他已经被逼到了擂台边缘。
再退一步就出界。
观眾席的南境那桌人在笑。
“看吧。七阶就是七阶。再天才也跨不了境界。”
王峰在擂台边缘停了。
他的表情做了一个变化。
从“苦苦支撑”变成了“豁出去了”。
前世看过一部拳击电影。
主角被打到角落里,擦了把血,然后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
他学了。
对面的重刀使用者看到他的表情变了。
没在意。第五刀。正劈。
这一刀是终结的意思。
宽刃大刀从头顶劈下来。
罡气灌注。
空气被劈出了白色的痕跡。
王峰没躲。
也没硬接。
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
往前冲。
迎著刀往前冲。
身体矮下去。刀刃从他头顶三寸处劈过。
风压把他的头髮向后压了一瞬。
同时——雷影战刀从下方刺出。
破妄第一式。裂空。
斩击波不是朝人打的。朝地面打的。
石材地面炸了。碎石飞起来。
正好挡在对方的视线前方。
遮眼。
零点五秒的视觉干扰。
够了。
王峰在碎石的掩护下完成了身位切换。
从正面到了对手的右侧后方。
第六招。
刀走弧线。不用裂地三连。
不用断尘。
用將境七阶能用出的最快速度和最刁钻角度——切向对手握刀手的手腕。
这一刀的力度不足以切开王境一阶的罡气护甲。
但不需要切开。
刀锋带著特殊的震盪频率——裂空的余波。
接触手腕护甲的瞬间,震盪频率传导进去。
手指麻了。
重刀没脱手。但握力降了三成。
第七招。
王峰在他重新握紧之前——刀柄撞上了宽刃大刀的刃面中段。
不是砍。是磕。
物理共振。
宽刃大刀震了一下。
那三成的握力缺口在这个瞬间被放大了。
刀偏了。
王峰的雷影战刀顺著偏移的轨跡滑进去。
刀锋停在对手的喉咙侧面。
贴著脖子上的动脉。
距离——一寸。
点到为止。
擂台上安静了。
裁判愣了一秒。然后举手。
“王峰,胜。”
观眾席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三秒后。
嗡的一声。
像捅了马蜂窝。
“他贏了?”
“將境七阶贏了王境一阶?”
“七招……七招逆袭?”
南境那桌人的笑容凝固了。
东境的几个人交头接耳。
包厢里有人站起来了。
对面的重刀使用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又看了看王峰。
“你的刀法很怪。”
“师傅教的。”
“什么流派?”
“野路子。”
对方沉默了两秒。收刀。
转身下台。
走了三步回头。
“你不是七阶。”
四个字。说完走了。
王峰的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被嚇的。是被看穿的那种微妙感觉——像前世在公司摸鱼被主管扫了一眼。
那眼神没说什么。
但你知道他知道。
下了擂台。
赵青萍在场边等著。
她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第二轮全部结束。”
她扫了一眼积分榜。
“北境贏了三场。你是唯一一个贏了中枢禁军的。”
王峰看了一眼积分榜。
他的积分:144分。
前十的门槛已经涨到了两百以上。
一號擂台那个王境巔峰的——积分栏空白。
通讯器震了。
苏清歌。
“你贏了?”
“嗯。七招。”
停了三秒。
“一號擂台那个人,我查到了。”
王峰盯著屏幕。
“他姓苏。”